贺忱“啧”了一声，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等会。你会不会吃。”

青秋古酿，每年秋冬季节聚义酒楼最出名的酒，据说不善饮酒的人沾之即倒，偏偏口味清甜，总能让人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明义老老实实摇头：“不会啊。”

太好吃了，吃得好饱。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这就是传说中吃肉吃到撑的感觉吗，真的超级爽啊……

明义笑呵呵地把琉璃小酒杯放下，眼神毫无焦距地转了一圈，看准了一旁立着的灯盏，对着它高高兴兴道：“小舅舅！你真的是大善人！”

原本是打算这时候直接吃掉的。

明义软软地滑倒在地，脸上还挂着幸福无比的笑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明义咂咂嘴，只听贺忱问道：“怎样？”

贺忱垂下眼看了明义一会。明义连眼睛都是弯起来的，像是正在做什么美梦，脸上也有一层浅浅的红晕。胸前一点红豆正在光下灼灼生辉，点缀在他身上，漂亮极了。

对面的贺忱看出一头黑线。

明义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拆那白云片，“哗啦”一声，漂亮的牡丹花碎了一盘子，然后明义仔细捻起其中一片，放进嘴里。

明义“哦”了一声，拿起整个花，张大嘴，嗷呜一口整个吃了进去。

他黑漆漆的眸子安安静静地凝视着手里的花，像是在作画似的，又像在做什么手工艺品，优雅极了，简直赏心悦目。

贺忱没话了。

结果接下来，他还是没忍住，帮着储备粮又是剥壳又是盛汤。一切都结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活生生伺候着储备粮吃了一整顿饭。

贺忱满头黑线地伸手拦住他的动作，只得应了一声：“嗯。”

薄如蝉翼的几张纸片似的糕点，捏成牡丹花的形状，周遭盘子的沟壑里填满了□□。

菜牌上写了三个字，明义都认得：“白，云，片。”

贺忱看着他这个吃相，闭了闭眼。

贺忱像是并不饿，只在上菜的时候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然后便一直闲闲看着明义。

他疑惑地伸出筷子，准备再来一片尝尝。

糖粉如雪洒落，很快，一幅漂亮的名花落雪图就做了出来。贺忱把它放回碟子里，推到明义面前：“不要打碎，直接吃。花瓣和花茎滋味不同，层层递进，不能分食。”

贺忱凑近一点去听，隐约听到一句“我是不是还有救啊……”

明义无辜道：“没饱。”

明义已经喝空了，他又倒了倒酒杯，舔了舔嘴唇，而后迷蒙地抬起眼看向贺忱，软软道：“嗯……？”

行吧。

贺忱一脸漠然，心道：不，你已经蠢得没救了。

这储备粮真是烦死了。

他又打了个嗝，随手捞起面前青碧色的酒液，喝了几口压一压。

贺忱无语地转开头，决定不再看这储备粮吃饭了，他觉得他会被堵成心脉瘀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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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忱：……

明义则吃得心满意足，瘫在座位上打嗝，幸福得原地升天。

明义那头还没完，伸手向灯盏上的蜡烛抓去，好像想握住谁的手：“真的！你太好了！”

明义抓蜡烛没抓成，揪着贺忱的衣服袖子，慢慢滑了下去，呢喃了一句什么。

贺忱：……

明义眨了眨眼，又咂了咂嘴。

没尝出味来……

贺忱垂眸看着自己手指上沾着的汤汁，后知后觉：？

贺忱脱口而出：“别……”

他明亮的眼睛覆满了水光，半眯起来，被淡金色的烛火一映，流光溢彩。

白云片乍入口又薄又脆，很快又化开，糖粉微甜又带着凉意，再品又有几分乳香，口感和滋味都十分奇妙，回味无穷。

贺忱淡淡道：“想吃什么就吃，吃饱了再走。”

贺忱将自己面前的白云片小碟子挑了出来，纤长手指托住牡丹花下的花托，将花拈在手里，然后轻巧地举起小碟子，顺着碟子上山川沟壑的方向，将雪白的糖粉细细洒在花朵上。

贺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