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钿和罗安跟你早就认识吧？”

他的声音重重砸在她心上，每一个字都彷如千钧般，压得她越来越喘不过气。

他的心情就坏了起来，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儿，起身拂袖而

她说，嘴角甚至带了点儿笑：“奴才这就再去配些。离四十九日之期已不远了，我配的药皇上须得好好喝，千万不可间断。”

“你现在不是寻常草民，你是有官职在身的医女，除非你到了年龄，告老还乡，否则绝不可能出宫！”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出宫令牌？”她捏了捏拳头，有气无力地说：“你不怕我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话里带着威胁。

可赵辰轩并不信她的话，但也没再追问下去。沉吟片刻，说道：“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不会有人再敢轻易处置你。”

大做。况且鲍敏虽然跋扈，可他的父亲鲍中延却是货真价实的朝廷栋梁，将来还会立下不少功德，她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把他牵扯进来。

这会儿的他，开始显现出一个帝王天生的威严来，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脸上不带多少表情，都感觉得到他身上透出来的蚀骨的冷意。

孙灵陌在他渐趋寒凉的目光里开始害怕起来。

“没有，”她说：“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以为朕封你五品官，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可孙灵陌并不怕他，她从来都没有怕过他。她手里一直攥着筹码，筹码是他的命。

“皇上的药快喝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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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灵陌抬起头：“不知奴才这样，算不算听话？”

孙灵陌听明白他话中所指，眼中不知不觉染了怒意，倔强地看着他道：“花钿和罗安是我朋友，不是奴才！”顿了顿，又道：“皇上为了我一个小大夫倒是煞费苦心，竟然想用我朋友性命来威胁我。”

“你倒是惯会收买人心，养了他们两个好奴才。那日若不是他们冒死闯进容妃宫里，恐怕如今你的尸首早就僵冷了。”赵辰轩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会儿，说道：“你就这么走了，确定要把他们两个留在宫里吗？”

她一头厚厚的长发密密铺在背上，遮挡住她瘦削的肩膀。因为整个人的消瘦，显得两只眼睛愈发大起来。就那么倔强隐忍地看着他，旁的女人看到他时会有的喜悦和依恋，在她眼里不见一丝影子。

“是你太不听话！”

可他明明是看见过的，在自己的身份没有彻底暴露之前，她分明是会对他笑的，每次看着他，眼睛里总好像泛着光芒。自从身份暴露后，她眼里的光芒彻底隐灭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刻意的疏离。

这个世上，除了她以外，无人再能救他性命。

“我真的不想当官！”孙灵陌不死心地道：“我求你，你就放了我吧！”

表情之真挚生动，让人不想相信也难。

赵辰轩面色遽冷，微蹙了眉看着她。

“是。那又怎么样？”

“孙灵陌，”他突然冷着嗓音叫了她一声，脸上神色开始不耐：“你知不知道华佗是怎么死的？”

他的意思是，要耽误她一辈子吗？

赵辰轩声音里泛着冷：“朕见过这么多人，你是最不听话的一个。朕让你乖乖待在宫里，你就该感恩戴德地待在宫里，而不是三番两次违背朕的旨意。”

她站起身来，缓缓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叩首道：“奴才恭送皇上。”

孙灵陌被他最后一句话刺到，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