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不敢。”

烛火被风吹得明灭不定，光线昏黄，赵辰轩没有看到她眼角泛起来的微红，不温不火反问道：“不然呢？”

赵辰轩看着她背影，无语半晌，最后却是勾唇笑了。

她两条胳膊极细，根本没什么力气，他轻易就将她制住，抓住她手腕，说道：“朕说了不用你。”

她的眼睛瞬时一亮，两口把酥饼吃完，又去拿了另外一块。

她心里冰凉一片，满是失落。很快，那失落里又涌起无尽的自嘲来。是啊，不然呢。他能看得见她，本身已是难得了，她还能奢求什么。

“皇上伤势太重，奴才要是不来看，将来背上留了疤就不好了。”

“吃得倒是不少，”他说：“怎么就是不长肉。”顿了顿，又说：“也不长个儿。”

这话说得突然，她奇怪地抬头看他，说：“没有。”

等把药膏配好，她一路小跑着回来。

一连吃了四五块才停下。

说完也不敢看他，忙一溜烟地转身跑了。

“所以……”她喉中满是苦涩，竭力压制着，尽量平稳地道：“你几次救我，是因为我对你有用？”

她带着气，十分痛快地骂完，生怕会被责怪似的，紧接着道：“奴才下去配药了！”

“那你还瘦成这样，”他说，突然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对她道：“坐下吧。”

“……啊？？？”

赵辰轩不由看得一笑，说道：“好吃？”

她在地上跪得时间长了点儿，他终于察觉到异样，说道：“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

孙灵陌去了药房，回忆着方才看到的皇帝伤势，往药里加了几味镇痛和祛疤的药物。又写了个方子出来，让韦德照着去煎药。

“朕让你吃几块，”他说：“你再这么瘦下去，旁人只以为朕穷得连口饭都供不起了。”

孙灵陌被他的声音冷不丁吓到，见其他人都已跪了下去，忙也跟着跪了。

韦德便带着其他人走了。

就这么会儿，又有大臣过来找他商量事宜。她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等那几位大臣走了，推门进屋。

“一米六……是什么？”

她不由分说就走了过来，把药放在一边，伸手要给他脱衣裳。

她穿了小太监的衣裳，那衣裳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更瘦。赵辰轩看了她一会儿，说道：“膳房的人可有找你麻烦？”

他毫不在意道：“一点儿疤而已，值得了什么。”

她要帮他把药抹上，他仍是把她推开，说道：“你把药放下，让别人过来。”

果然如此吗，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原来真的是因为她的医术，而不是因为她。

她想不通他到底是在别扭什么，手里端着药，就是不肯出去，说道：“还是我给你上药比较好，我看了你的伤势恢复情况，下次才知道该怎么调药。”

他在她的话里有了片刻失神，默了默，说道：“你不是普普通通的大夫，你是难得一遇的神医，是能救朕性命的人。”

虽是难以理解他什么意思，她还是依言拿了块荷花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孙灵陌握了握拳，忍下喉中酸意，说道：“奴才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而已，你为什么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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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东西酥软香甜，别有风味，好好吃！

赵辰轩把上裳拉上去，说道：“你们都下去，孙大夫留下。”

劲，扭头朝她的方向看来。

“就是你不能骂我是个矮子的意思！”

她更是惊奇，刚才还满腔低落，听了他这句话，很是莫名地看着他：“什么？”

皇帝抬眸看着孙灵陌，说道：“朕不是说过此事不用你管，你还来做什么？”

赵辰轩只好伸出手指，把装着糕点的盘子往她那边拨了拨，用命令的口吻说：“快吃！”

她带着气站起身，又道：“容妃倒是长得高挑，可惜是个小心眼的。小心眼就算了，还是个恶毒的！由此可见，你这双眼睛委实俗气，与寻常男子并无两样，整天就只贪图一张面皮！实在是个……”

他一眼就看见了正扮成小太监站在他身后的孙灵陌，眉心一蹙，不悦道：“谁让你来的！”

这是什么情况？孙灵陌仍是没反应过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怀疑他是不是伤得太重，魔怔了。

赵辰轩无奈，伸手去拉她，把她硬是往椅子里按了进去，又把桌上搁的一盘子荷花酥往她那边推了推，说道：“吃几块。”

好色之徒四个字没有说出来。

她依言从地上站起来，只是仍有些愣神，低眉垂眼站在一边。

孙灵陌差点儿没呛到，低头重咳了几声。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擦了擦嘴角碎渣，不服道：“我是不怎么高，可四舍五入，我也是有一米六的好吗！”

她捣蒜一样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