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绅！”

是个晴天。

天上层云散尽，一轮温和圆日悬在头顶，在她脸上照出一层暖洋洋的光晕。

连片衣角都没有留下，只有一块断了线的血玉掉进雪地里，光芒尽敛。

大起来的纷扬雪花里，孙灵陌抬头，看着城墙上的赵辰轩。

城楼上瞬时万箭齐发，凛冽箭矢直朝着孙灵陌而去。

喉间一腥，他又一次尝到了那种，痛似剥皮抽骨般的血腥味。

她好像是，还活着。

只要她死了，朱绅就能放开手脚，一举歼灭叛党。

发现这里正是她当年坠崖的那座苍越山，崖边有棵歪脖子树，树叶凋零，枝杈光秃秃地朝前伸展。

所有人都知道，孙灵陌此番必死无疑。

孙灵陌拿着那本书, 看着上面的文字，一时有些分不清过去发生的一切是否只是她的一场梦。

只需一秒，就能让孙灵陌万箭穿心，要了她的命。

忙劝道：“朱将军，不能冲动，孙大夫但凡有半点儿差错，皇上该怎么办，你可有想过后果？”

书页在时光里浸得发黄，边角翘起。

华淹留知道，自己救不了她了。

赵辰轩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血丝，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你敢！”赵辰轩怒视着他，妄图阻止。

第143章 重门深锁

可是一切都晚了，她注定要死在今天，成全这段历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冬日阴冷却又难得被太阳驱散了一部分严寒的天空。

可朱绅已经赶在他过来之前，不管不顾下令：“放箭！”

箭矢疾速朝她逼近，一阵透骨的风声里，她好像听到了城楼上的赵辰轩在撕心裂肺地喊她名字。

在最后一刻，华淹留竟举剑帮她扫落了身前一批箭矢。他不想让她死，她死了，他今天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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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瞬时之间，光亮又消失了。

“众将听令！”他怒视着城下的华淹留，不顾应淼阻拦，咬牙正要传令。

可就在箭矢就要刺入孙灵陌胸膛时，她周身蓦地发出一阵诡异的白光，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风有些大，吹得寒意涌上梦境。孙灵陌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

赵辰轩一时间面无人色，直欲冲下城楼去救人。

那光刺眼得很，迫得所有人都无法直视，举手挡在了自己眼前。

她过去把书捡起来，翻开其中一页。

她从地上起身，四处看了看。

“眼前已顾不了了，还想什么后果！”朱绅怒道：“我乃卫国大将军，绝不会让此等匪类踏入京城一步！上次是我无可奈何，这次既还有转机，我不会再看着皇上为了区区一人而不顾天下万万人！”

旁边支道上有身着现代服饰的一男一女走过去，其中的女生看见她, 忙指着她对男朋友说：“哎你看, 那人穿的汉服好好看，头发也好漂亮, 跟个小仙女一样哎。你帮我去问问她是在哪家店买的衣裳和首饰！”

在那棵歪脖子树旁边，靠近崖边的位置，还放着她当初搁在那里的《昱成帝传记》。

她在地上躺了许久，神思终于一点一点归位。

无能为力地两两相望。

她以为自己会很害怕，可在真的面临死亡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情绪全都抽离而去，唯一所剩的，只是舍不得他。

他们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再往那处看时，发现孙灵陌已经不见了。

没有雪。

可那箭却是密密麻麻，根本就挡不完。一批被扫落，瞬间又有新的冲到近前。

朱绅回转过头，看见一身墨衣玄裳的赵辰轩已跑上城楼，带着满身凛凛杀意朝他赶了过来。

一人含着滔天怒气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

-

崖上有风，呼呼地朝她吹着。

偏被应淼和朱绅死死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