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许执目视前方，把车开得很稳。

明月还记着刚刚车里他的那番话，最后时，他说要很谢谢自己，是她那句祝福点醒了他，也让他不再纠结于过去。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时候，我妈妈生病了……”他忽然开口。

明月降下了自己这侧的车窗，新鲜的空气与风声传到车内。

那个和她萍水相逢互相给予善意的陌生人，竟然……是许执。

许执将手上的这片悬铃木叶子递到她身前，神态温柔：“晚了七年，终于有机会可以送你一片树叶了。”

良久后，车子动了起来，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低低的一声“好”也传到了她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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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两人都带着医用口罩，而今天两人也带着口罩。

许执停稳车，手指紧扣着方向盘，透过中央后视镜，他久久凝视着后排的明月。

就算最后的结局是放她离开，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她送上自由。

虽然他仅仅简单两三句概括了那些事，但明月能共情他的感受，她也是会……心疼他。

其实，他已经忘记了那段时候的感受，或许当时真的很难受很迷茫。

室外的风吹到身上还有点冷。

明月这才想到要解释，语气不免有几分急切：“我那时候发烧了，回去睡了一觉后醒来，还以为……那是梦。”

前面路口正好跳到了红灯。

店里顾客不少，许执把人小心地护在身前，集中注意力观察身边的情况，生怕她磕着碰着。

明月还有些不在神，下车后恍惚地伸手，很自然地任由他牵着自己。

明月呆呆地接过那片叶子，又倏地抬眼望向他，他的身影逐渐与那年已经模糊了的记忆里的陌生人重叠起来。

现在，他已经很满足了。

“那你是不是为了感谢我，才答应我们两家的……”

车子缓缓行驶在道路上，平稳匀速。

但是如今身边有她在，许执也忽然明白了母亲所说的放下是什么意思。

母亲走后，他有一段时间经常回南洋走走看看，整个人很迷茫，不愿在许父的规划里走下去，但又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

云锦苑外新开了家水果店，许执提议顺路买些水果回去。

那是她送自己的第一份礼物，这么多年来，他很小心地把落叶保存得完完整整如初。

他说，很感谢她。

明月想安慰他，可要开口时，她又犹豫了，自己该是以什么立场来说呢。

许执牵着她的手腕往停车场走去，明月低头看了眼被自己很小心宝贝似的捏着的那片叶子，视线停顿两秒，又默默上移，落在了他的手上。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看向前面开车的人，很小声地问：

上了车，满身的冷意被冲散。

她咬了下唇，又轻声问他：“你那时候来医院，也是生病了吗？”

许执声音很轻，再没了七年前的冲动。

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他的人生里，许执忽然有了目标，在那瞬间，他想靠近她，想站在她身边。

一直到后来，他在新闻里再次见到了那个迷迷糊糊但又很阳光美好的女孩。

“那片叶子还摆在我的书桌上。”

“那今年，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南洋看看吗？”

这也是他第一次向一个人剖白自己的往事与挣扎。

许执沉默了片刻，车子驶出医院。

*

直到三年前，许执在好友聚会时听说了许家和明家的事，并在得知对象是明月时，他成年后第一次踏入许宅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但是即便后来有很多次的机会可以靠近明月，但他都只是默默地关注她，看着她越来越好，没有上前打扰。

许执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但是他很清楚许家其他人都是什么样的，所以，他想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