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为了试出骁粤的血是否有用，赵天鉴先放取了骁粤半碗血，给祁宸进行一次全身试针。

所以可耻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骁粤自己，他竟然险些背弃了叶钊，去贪恋祁宸对骁将军的好。

骁粤跪坐在床边，轻轻拭去了祁宸额头上的冷汗。

骁粤有些哽咽，一边用湿布浸润着祁宸干燥发白的唇，一边自言自语：“我本该一生追随他，爱他，可你为什么要来毁我的理智？”

不！这不怪祁宸！

骁粤简直心急如焚，赵天鉴再犹豫不决下去他都要下跪，好在赵天鉴深思熟虑后还是答应了。

于是，褚玉与明朔便随着骁粤上了这峨梵山。

朝廷禁军入山，挖岩凿壁，垦土开荒，短短三日，挖出蛇属类万余条，唯独不见红铁铁烙。朝廷继而下放批文，召集民间捕蛇人，以万金悬赏。

骁粤的呼吸不自觉在颤抖，祁宸的体温从指尖传来，他像是睡着了，似乎骁粤轻轻一用力便能惊醒他，就能皱着眉发脾气。

骁粤接连几日放血，血气大亏，所幸是暂时稳住了祁宸体内毒素的蔓延，太医院的太医日夜驻守千秋殿，除此之外信王府也前所未有的热闹，各路王宫贵臣接连前来探望，骁粤也因此很少见到祁宸。

不知从何时开始，祁宸会常常代替叶钊出现在他的梦里……这让骁粤无比的慌乱，无比的挣扎，骁粤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以依赖他。

第49章 第四卷 ·妖姬脸似花含露（5）

骁粤决定等到祁宸好起来，就找他要信号泵，把齐德隆送走，而他……

骁粤话音一顿……

骁粤望着沉睡的人，痛苦地闭了闭眼，喃喃道：“祁宸…你知道吗，我和叶钊一起闯过贼窝，下过脏海，我们同生共死，做过彼此的累赘，也做过彼此的救赎……我们爱得轰轰烈烈，许下过一生的誓言……”

一时间郦都城百姓弃田桑，弃商耕，纷纷上山寻蛇，连骁粤想买红枣都跑了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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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这片山中，最有可能找到红头铁烙。

祁宸静静地躺着，给不了骁粤半点回应。

骁粤忽然笑了，眼中却噙着化不开的伤，看着手腕上沁血的纱布，骁粤仿佛在一瞬间拨开迷雾见月明。

他只知道，每每想起叶钊离开时那决绝的眼神，那就痛得不能呼吸，所以哪怕祁宸利用他，哪怕祁宸知道真相后杀了他，他也不让祁宸死。

骁粤明明答应自己不见祁宸，不想祁宸，可看见祁宸那张纸白的脸，眼眶忍不住一酸。

可是这条路走得太远了，远得骁粤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出发。

他就向祁宸坦白这一切。

骁粤忽然自嘲一笑：“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就该让我死在昭狱，这样我就……就不会对你……心动……我无法接受这样可耻的自己，是你把我变可耻，你…”

脸颊，下颌，最后用指腹擦了过他苍白起皮的嘴唇。

骁粤在昨夜的梦里失去了祁宸，那种痛心疾首的感觉，让他彻底明白到自己有多么希望祁宸能够活着，就像他希望叶钊可以活过来一样，在某些瞬间，他甚至分不清心痛的感觉究竟是来源于祁宸还是叶钊。

祁宸拼了命去救的是骁将军，是他朝思暮想的骁将军。

是的，祁宸的好从来不是为了他，他对祁宸就不该有那种不切实际的依恋。

赵天鉴年五十九岁，能坐上院使的位子皆仰仗信王的一路帮扶，而今太医院提点蒲善告老还乡在即，他此番若能医好信王，定能荣升下一任提点。

一道圣旨连夜颁布至禁卫军四营，右卫督孙忌召集营下众总兵彻夜谋划，将搜寻红头铁烙的目标地定在了城外西南方的峨梵山。

太像了，连细长的眼睑上翘的弧度都一模一样，骁粤抚摸着那张与叶钊神似的脸，轻柔地抚过他的眉角，眼睫，鼻梁。

可这不可能，他睡得太沉了。

趁还为时不晚，悬崖勒马吧，他不能再顶着骁将军的皮继续欺骗祁宸了。

终于，他按捺不住了。

千秋殿——

可对一个人依赖太可怕了，一旦赖上了，睁开眼睛是他，闭上眼是他，甚至满心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祁宸把他当骁将军，是自己一直在骗他，是自己为了要回到叶钊身边，才留在祁宸身边，还不停地向祁宸索取庇护，但他只是想铺一条回家的路而已……

由于峨梵山脚下的官道为各国之间往来经商必经之处，为防御野兽伤人及劫匪拦道，朝廷在此建栈设关，将山下的走兽飞禽往山上赶，致使山上常年无人涉足，鸟兽泛滥，危险重重。

峨梵山高出南粤平原千余丈，拔地巍峨，地势陡峭，民间称其为三段阎君山——山坳风景秀丽，山腰处常年云雾笼罩，山顶之上常年阳光普照，灌木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