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韩云细细地抿了口茶：“我也想看看你，只是我这眼睛……”

温热的体温从掌心传来，祁亭的声音听着总是冷冰冰的，与他的性格相悖，也与他的体温相悖。

骁韩云略带薄茧的指腹划过他的鼻梁：“高高的…”

祁亭的下颌在他的掌心轻轻地动着：“你可以摸着我的五官，想象一下我的样子。”

“你又胡说了。”骁韩云的手被另一双手轻柔地掰开，塞进了一个温热的茶杯，“阿亭，若是府里的下人待你不好一定要告知我，不要凡事都忍着，你总是这样我很担心。”

他听见祁亭起身，落座在他身旁，那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把双手给我。”

祁亭又道：“我晚上熏着香，补不补也不碍事，破了洞也好纳凉。”

祁亭的手大而有力，似乎永远带着安抚人心的轻柔，骁韩云觉得即使自己再也看不见，仅双手的触感自己也一定可以认出他来。

又摩挲过他的下颌线，落到他的唇上：“软软的…”

骁韩云轻轻一笑：“那便好，近日蚊虫更多了，我还担心你睡不好。”

谁？谁在说话？谁在叫他？

……

他已不知自己在这个洞里待了多久，或许几天，又或许只是几个小时，他昏睡的次数越来越多。

祁亭托着他的手，捧住了自己的脸。

岩缝渗水是汛期的前兆，积水已经没过了骁粤的腰，骁粤在上一次睡过去之前，将装着小蛇的口袋放在了身后的大岩石上，不知道还在不在原处。

骁粤在睡梦中听见了宇宙大爆炸的声音，还有……有人在叫他。

祁亭一笑：“答对了。”

骁韩云将信将疑：“当真？”

祁亭放下茶杯，道：“真的没有，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

祁亭闷声一笑：“你不信我？”

“骁粤？”

骁韩云不知他意欲何为，祁亭的性子冷淡，却总能给人制造惊喜，骁韩云不免有些期待地伸出手：“做什么？”

骁韩云尝试着动了动指尖，抚过他的浓密而干净的眉角：“你一定经常皱眉？”

“我可以做你的眼睛。”祁亭道。

【正文】

“只要将军不嫌弃，”他道，“祁亭愿意做将军的眼睛。”

他的眼睛中毒已深，宫里的御医也只能尽力而为，骁韩云本身已经没有抱太大期望了。

祁亭：“想知道我长什么样？”

“骁粤——”

祁亭看了一眼窗户纸上的大洞，盛夏的阳光洒在他雪白的衣衫上，也洒进了他湛蓝的眼眸里，片刻后，他道：“补上了。”

那个声音一直在继续，骁粤拼命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沉得犹如赘了块千斤巨石。

骁韩云略微一惊，险些就要缩回手去：“…阿亭？”

忽然，骁韩云捧着他的脸失笑，埋怨道：“怎么办？我现在更想亲眼看看你了，我若是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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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韩云点头：“很想。”

那日，他在家仆的搀扶下走进了柴房，坐在窗桌旁饮茶，窗外是一小片澄澈的莲塘，荷花开得正盛，蜻蜓立于荷尖，碧柳垂影，蝉鸣栖栖。

可惜他已经没有力气转头去看了。

“…”

一阵风从屋外吹了进来，洒在骁韩云的发间，他道：“听家仆说，这扇窗破了个洞，现在可有补上？”

骁韩云急忙摇头：“你的声音总让人觉得平静，我都听不出你是不是在唬我。”

茶香满窗，风拂动着骁韩云额前的碎发，阳光由一侧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祁亭看得有些入神：“光听声音还不够，你还要看看我的脸，我的表情和眼神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