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粤喝了一口清酒，沾湿的唇折射着微光：“祁宸这么做，朝中王公大臣势必更加偏向您这一方，离储位更进一步，您开心吗？”

“我全知道。”方裕物不看他，他从骁粤略微紧绷的声线里听出了隐隐的难堪，不想逼视他，只见他放在了眼角。

骁粤：“你是谁？为什么在房顶上？”

方裕物一耸肩，道：“我神通侯府有祁宸派去的眼线，这信王府自然有我的眼线。”

诸如此类的话，骁粤已经不是头一回听到了，他把弄着酒壶，平静道：“我是自愿的。”

果不其然。

于是他坦然地爬上了屋顶：“方侯爷。”

这是王府，方裕物出现在这里，祁宸虽说现在不在府中，但不出半个时辰他一定知晓，骁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是吗？”方裕物轻笑，“自愿为何还满面愁容？还要将赏赐都还回去？”

方裕物就坐在房梁上，一身水青色的云纹鹤氅，由于两袖过于宽大，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显得优柔单薄。

骁粤很好奇，即便他只是王府的一个簪花奴的时候，尚且无人敢挑战祁宸的占有欲，何况他刚被封了善卿，谁有这个胆子敢爬上他的房顶？

方裕物愣了片刻，兀自笑了：“本候还以为你是问知道了你跟祁宸在一起，我开不开心呢。”

方裕物转过头，晚霞落进他的眼里：“我来贺你大喜，不欢迎吗？”

骁粤犹豫地抿了一口：“侯爷您怎么来了？”

方裕物手中拿着一壶清酒，浑身浴满晚霞，他用眼神指了一下身旁的另一壶酒，示意骁粤坐下来一起喝。

方裕物浅笑着，自顾自地跟骁粤撞了下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恭喜骁善卿。”

“是你跑题了。”方裕物朝骁粤倾斜了一些，却没有去触碰他的肩，“这段日子我听闻了很多你的事，你若不是自愿的，本候可以带你走，祁宸能给你的本候也能给你。”

就在骁粤以为自己幻听时，那个声音再度传来：“在上面。”

上面？？

眼线？骁粤心下微沉：“那我和祁宸的事您全都……”

骁粤看他目不转睛的视线中，颤颤巍巍地走上去，在他身边落座，拿起了那只精致的甜白釉酒壶。

“侯爷您跑题了。”骁粤看着划过天空的飞燕。

骁粤倏地抬眼：“…”

能视王府的暗哨于无物，大摇大摆撩拨他的，估计只有那一人。

骁粤猛地回过神，四下环视，屋子里并没有别人，整个房间被改造了一番，几乎不存在任何死角盲区。

大概是光线的缘故，骁粤从他的眼里找不到那抹熟悉的锐芒。

这个眼神模棱两可，像是不愿回答，又像很好奇骁粤为什么有此一问。

骁粤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明朔不会如此语调同他讲话，这说话的方式倒有几分像沈易安，但沈易安断不会上房揭他的瓦，还能是谁呢？

骁粤垂眼，踩了踩脚边的碎瓦，道：“哪儿来的大喜，王爷是一时冲动，他会想明白的。”

骁粤问：“谁在上面？”

方裕物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闲散，他提着眉角瞥了一眼骁粤。

第68章 第五卷 ·玉树流光照后莛（5）

“那您开心吗？”骁粤反问。

骁粤有些诧异，他是方才才将赏赐还给司库房，方裕物的消息怎会如此灵通？

“猜猜看。”那个声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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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心吗？”方裕物忽然问。

？？

那人道：“你自己上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骁粤一抬头，看见屋顶的瓦片被揭开了一个大洞，但由于屋顶距离过高，骁粤几乎毫无察觉。

“你平日不是爱打扫么，你的梯子呢？”那个声音又响起。

猜？？

方裕物摇了摇手中酒壶，视线落在了天边：“祁宸不顾皇家颜面和朝中元老大臣也要正了你的名分，你开心吗？”

这句话稍微长了一点，骁粤听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骁粤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去杂物间搬了梯子，爬上了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