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粤没想到这么晚了祁宸的寝殿里还有人，而且还是管事的福嘉嬷嬷，顿时有些后悔连名带姓喊那一嗓了。

骁粤就知道会这样，明明是祁宸自己让他把红皮卷交给方裕物，无论如何都会见上一面的，而且……

“疑问倒是没有，只是这么做…”福嘉放下药瓶，为祁宸贴上纱布，“这样骁善卿定会以为您又在为他与方侯爷见面之事赌气，他又会难过了。”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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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宸：“………”

祁宸生来便拥有一切，哪怕骁粤不爱他，他照样能用强硬的手段将他留下，就像他们最初开始时那样，可是……

骁粤会在流着泪对他说对不起，会在他怀里含泪喊着别人的名字，那双装满泪水的眼睛，凄楚得让他心惊胆寒，唯有骁粤悲恸地缩进他的怀里的时候，他才能短暂地安心。

…可他不想骁粤做他的金丝雀，他希望他是候鸟，候鸟南飞千万里，亦会于归期走上归途。

“老奴是觉得王爷这回是在真不在理了，”福嘉道，“这首先是方侯爷不请自来，晚霞是误打误撞，再说人骁善卿不是完成您托付给他的事了么。”

祁宸当然心疼，只是……他总觉得骁粤心里装了很多人和事，即使他看向祁宸是眼中刻满了爱意，即使祁宸总能轻而易举地揽他入怀，可祁宸握着他的时候，却感觉仿佛握着一把流沙。

福嘉退出寝殿关上了门，屋里的人吹灭了烛火，骁粤站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朝里屋走：“王爷？”

依然没有回应。

雷声隆隆，屋人没有回应。

而且他和方侯爷明明什么都没有，王府内那么多暗哨都看见的，可祁宸就是不跟他讲理，他从来不讲道理。

骁粤对着门板道：“还是因为那些赏赐……或者是因为方侯爷？”

宸道：“嬷嬷有疑问？”

祁宸倏然转头——那还是本王的错了？

骁粤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什么，为什么祁宸要对他这么大声，还将他关在殿门外：“您是在气我昨天顶撞了您？”

祁宸不语。

“王爷！！”骁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骁粤推门的手僵在了空中，犹豫地缩了缩：“王爷您为什么不见我？”

长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呼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祁宸一喝，“不许进来！”

大概是外边雷声的缘故，骁粤觉得屋子里安静极了，连自己喘气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骁粤趁明朔不注意冲进了千秋殿。

福嘉知道他的小王爷是什么心思，索性点破他：“王爷您若总是变着法子跟骁善卿闹别扭，可能陪他看江峡桃花的人也不是您了。”

可骁粤他……

他还以为福嘉会赶他走，不料福嘉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骁粤赶紧进屋去。

骁粤微微一怔。

福嘉慈祥地笑了笑：“您为了骁善卿连皇室的家法都领了，这心里分明在乎得不行，您又何苦反复折磨他呢，您不心疼啊？”

“福嘉嬷嬷？”骁粤一惊，赶紧后退一步。

骁粤又委屈又着急：“祁宸！！”

祁宸立即道：“那本王赌气便是，他还不曾跟本王饮酒赏过日落。”

他不自觉压了压声线：“王爷您怎么不点灯？”

福嘉将带血的毛巾和衣物塞进到了床下，药瓶药罐也是胡乱藏进了柜子里，道：“王爷您的脸色很差……”

福嘉看他一脸木讷，伸手将他拽进了房门，将他往里屋推了推，嘴里却说着：“骁善卿您不能进去，王爷已经睡下了，您明日再……你真不能进……”

所以他想折磨骁粤，让骁粤满心满眼都是他，正因如此，红色的盒子直到今天也一直躺在祁宸的柜子里。

福嘉笑了。

“骁善卿您不能进去！！您不能！！”

祁宸翻身而起，拉了一件深衣随意裹上：“赶紧收起来！”

这一声喊得奏效，眼前的门板“吱呀”一声打开了。

祁宸问道：“嬷嬷为何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