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粤现在甚至不敢确定祁宸对这位骁将军还有几分真心。

骁粤给他递了杯温水，道：“你之前失忆了很久？”

在意识到这一切也许都是祁宸的一场阴谋时，骁粤仿佛成了一缕无主孤魂，痛苦和失望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像两条嗜心的巨蟒，绞在他的心上。

一时间，堂上哭喊声、求饶声混着啪啪声不绝于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定要救下骁韩云，明明骁韩云的出现，让他的存在变得像个笑话……可他的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名叫“惺惺相惜”的奇怪感觉。

许是感受到了一直在被人盯着，塌上的骁韩云轻轻动了动眼睫，缓缓的睁开眼。

他对祁宸的感情，忽然间变得荒诞而可笑。

“公主饶了我们吧！公主……”

方才刮骨剔肉时他一直清醒着，听见了月牙儿叫骁粤作“将军”，便顺口问了几句，已然知道骁粤顶替他入了南粤一事。

月牙儿只能对赵汉生说：“赶紧去把她弄走，吵死了。”

这就是骁韩云……

结巴的赵汉生赶紧为她续上一杯茶，转头命令衙役：“把把……把那丫头扔……扔远点，再再再扰乱公堂，仗责五……五十！”

她丈夫和欠债还钱也依葫芦画瓢地开始自己掌嘴——

对此他并未表示惊讶，与他长得如此相像之人，被认错也是百口莫辩。

骁粤守在床前，望着床上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失了魂似的开始发呆。

骁韩云看着他，眼神清冷。

骁粤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人能同他感同身受，那个人一定是骁韩云……

全城最好的三位大夫唉声叹气地走出了西厢房。

骁粤收敛思绪，轻轻地扶他坐起来，抓起了空置的棉被往他身后塞：“大夫帮你清理了伤口，你现在不能乱动。”

他们有着同一张脸，同样的胎记，同样的灵魂……

………

“饶命啊公主……”

不……

所以他救了他，像在绝望的忘川里，攥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在漆黑没有尽头的长廊里，拥住唯一的同行者。

架着拦在公堂外，将一众看热闹的群众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在一路从郦都来到霖安的这段日子，骁粤日日夜夜都饱受折磨，他忍不住去想祁宸的眼神，祁宸的体温，他不敢相信祁宸吻他的时候在利用他，抱着他的时候也在利用他，他的身体像是被砸开了一个大洞，力量一点点地流失，疲惫到就连念出那个名字，都仿佛要耗尽所有的力气。

骨痈乃附骨之疽，喜福腿伤长久不愈，已然恶疾缠身，并已有了显著地毒血症病症，即使医药齐下也是棘手难敛。

倘若他赠给骁粤纳赏七珍，目的是激怒皇上，让皇上下旨处死骁粤，那他就是在用骁粤的命，逼迫方裕物向皇上坦白驭兵之术一事，那……

“草民该死！草民有眼无珠……”

就在这么难的时候，喜福出现了，他就是骁韩云，曾经对祁宸说出过“此生不复相见”的骁韩云。

县衙后庭——

堂下的老板娘已经涕泪纵横，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里都夹带着泪水：“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啊！民妇不是有意冒犯您，民妇该死！民妇该死！”

骁粤回视着：“方才大夫在为你检查时，发现你除了患有附骨之疽和毒血症，右侧太阳穴斜下方半寸的位置，被钉入了刺颅针，左侧也有同样的针眼，大夫说这个位置刺入金针会致人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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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哭喊着驾轻就熟地举着巴掌往自己的脸上掴。

三人搂着药箱，相互打量了一眼，纷纷摇头。

骁韩云轻轻地闭了闭眼：“多谢。”

胖丫头的嗓门实在太大了，她一人的声音，足足盖过的堂上六个人的声音，月牙儿的惊堂木也没能镇住她。

祁宸日思夜想的那个骁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