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韩云将锦囊递还给方裕物，方裕物并未伸手去接，只是嘴角的弧度变了，一双棕瞳爬上了野生动物般的凉意：“你才是骁韩云？”

“咳咳——”骁韩云杯子的手有些颤抖，茶水荡出，湿了他白皙的手腕。

方裕物将折扇收入掌中，轻轻拿走了他指尖的酸枣干，放进自己口中：“本候信你。”

方裕物拿起了一小块酸枣干，反复看了许久，递到骁韩云嘴边，似笑非笑道：“本候的骁粤是会吃这个东西的，你吃把它吃了，这样本候就分得清了。”

骁韩云再次将锦囊递给他：“方侯爷……好久不见。”

“——皇叔！！”

这是一个连祁宸也不知道的秘密。

房门再次被重重推开。

方裕物的眼睛虽未离开骁韩云的脸，但手却伸向了桌上的那盘酸枣干。

“皇叔我好想你啊，你再不来我都要被那群刁民欺负死了！”

虽然他和方裕物好像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当年方裕物为阵前先锋，拿下了月钩城，骁韩云写下降书，在押送骁韩云南下的途中路过一片荒野，周边百余里没有一处干净的水源，但却长满酸枣树，漫山遍野，可即便如此，骁韩云也依然险些被渴死。

“下…下官参见侯爷！！”

月牙儿嘟了嘟嘴：“我也想听。”

骁韩云看着他，并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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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来三人，跪地参拜者是赵汉生，挂在方裕物脖子上的是月牙儿，站在进门处发呆的是骁粤。

方裕物沉着脸向他走了，他那双兽瞳冷下去时看着实在令人生畏，骁粤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骁韩云盯着递到手边的水，陷入了沉默，一时不知怎么解释，想了又想，弱声道，“我记得您的声音，您是南粤神通候方裕物，当年我写下降书，您救过我的命，还答应留我全尸。”

冰冷的折扇拦住了骁韩云的手。

方裕物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行了，跟赵大人出去玩儿会儿，皇叔和他们俩……”方裕物的折扇指了指骁韩云和骁粤，“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方裕物冲他摇头：“乖。”

“慢着。”

“好了，”方裕物眉头一皱，“别说了，喝水。”

骁韩云点了点头。

这和骁粤计划好的完全不一样，他本打算是在霖安城脚下与方裕物会面，向他解释自己和骁将军的事，再将红皮卷的陷阱告知与他，请求他让军中的医官治疗骁将军，这是现在……

骁韩云盯着方裕物的手发呆，接过酸枣递到嘴边，这个动作他没有犹豫。

骁粤其实很想月牙儿再纠缠方裕物一会儿，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方裕物直了直腰身，微微拉开了二人的距离，虽只是寸余的距离浮动，却仿佛在二人之间拉开了一道洪河。

咚——

他也因此知道了这个骁韩云死守了半生的秘密。

房门在骁粤的身后关上，整个房间忽然陷入了沉静。

月牙儿一跺脚：“皇叔你坏！”

方裕物微微惊讶，旋即随性一笑：“一直以来你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份，这还是你头一回同本候讲过往之事，”他说着稍稍停顿，“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月牙儿抱着方裕物的胳膊一阵摇晃，方裕物好不容易才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好了，谁敢欺负你这个小霸王，人都被你发配做乞丐了，还怎么欺负死你？”

方裕物一哂，接过了锦囊。

骁韩云喉咙干得厉害，喝了两口水适才缓解一些，他道：“方侯爷，我真的不是骁粤，这个……也不是我的。”

“咳咳——”

赵汉生从善如流地爬起来将甩肩跺脚的月牙儿请了出去。

方裕物手一抖，茶壶的水洒了几滴在桌上，疑惑地提了提眉角：“我知道你不是骁粤，你是骁韩云，祁宸给你改的名字。”

方裕物被酸得蹙眉：“这玩意儿如此涩口，正好生津解渴，好久不见，骁将军。”

骁粤愣愣地站在门口，讷讷地看着月牙儿在方裕物身上荡秋千，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了半晌一句恰当的措辞也没想出来。

方裕物手底下的百夫长怕骁韩云真的死在路上，就强迫给他喂了酸枣，后果可想而知，方裕物费了很大功夫才保住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