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裕物见他面色惨白，即刻着人将骁韩云送回了营房，却留了骁粤在帐中。

骁韩云本想拒绝，只是骁粤在他眼里变成了重影，不禁心中喟叹，当年的他可是纵马翻越四狼山，日夜追击敌军，西风走马，不眠不休亦生气勃发，如今竟也虚弱至此。

“所以……”骁粤似乎明白了，倏地看向方裕物，“侯爷，最快打击一支军队的方法是什么？”

“不错，”方裕物盯着那面绿旗，眼神泛着冷光，“这正是本候最担心之处。”

霍达尔的王帐在南粤大军正北方向五十里，西北三十里处的幻河是霍达尔的哨所，后方便是库车的粮仓，东北方是一条百里长的黄沙谷，能直达霍达尔的王帐，也是库车兵力大为集中的地方，地势陡峭，风沙不断，易守难攻。

。

可是墨很快便磨好了，方裕物专注地批着折子，他便安静地帮方裕物整理公文，将桌上的折子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还从桌子底下捡起来不少折子。

想着想着，骁粤眼前出现了祁宸的那张冷傲的脸，甚至看到祁宸就站在帐房门口。

“卑职领命。”

骁粤骤然意识到，那个地方离他已经很遥远了。

“能胜？”骁粤疑惑，指了指黄沙谷，“可这样孙都督的十万大军便全无作用了……”

骁粤不想听他继续往自己伤口上撒盐，扶着骁韩云走到了足足有一丈长的沙盘边。

随后骁粤便开始做起了磨墨的工作。

方裕物略一思衬：“粮草，水源。”

骁韩云将咳嗽憋回胸膛，虚声道：“既然援军有异心，侯爷便不必接见。”

骁韩云道：“方侯爷的布防很精妙，大军背靠绝壁，死守水路，四面通达，先以六万大军攻占卓场山的哨站，咳咳…霍达尔必定大肆调兵死守后方断寨，莫副将同时以八万大军一举拿下西北方粮仓，十二万大军从中路直攻王帐，其余两军从西北，东北进行夹击增援，此战全胜的几率应有……”

帐房外响起的骚动由远及近，方裕物放下手中的笔，冲着门口的人说了句：“稀客。”

大概是太安静了，又或是这个场景太过熟悉，骁粤想起了在王府的日子，那时他偶尔也会去千秋殿打扫，替祁宸整理书桌……

骁粤近看骁韩云，他额头闪着隐隐细汗：“我扶您回去休息……”

卫兵火速退帐外，骁韩云终于忍不了重重咳嗽起来，整个人一晃，幸亏他手扶着沙盘，骁粤有足够的时间上前扶他。

骁韩云脱离了骁粤的搀扶，撑着沙盘，将盘中每一处山丘，哨岗，营地，烽火台尽收眼底——

祁宸逆着光站在帐房门前，光照亮了他的轮廓，却迷糊了他的表情，冷风从他的身侧拥进帐房，吹在骁粤的脸上。

方裕物一收折扇：“来人——将方才三位下山副将召回，传令下去，援军部队一干人等禁止入本候麾下营帐，违令者斩。”

骁粤本以为方裕物是要同他讲什么重要之事，却不料方裕物却说：“替本候磨墨？”

骁粤说着指了指骁韩云插的那面绿旗：“若是没这十万援军，南粤胜利的代价会小很多。”

骁粤看着满盘子的小红旗，皱着眉勉强跟上他们的思路：“伤亡会大幅上增，但依然能胜？”

郦都……

黄沙谷是方裕物根据红皮卷第一个排除的难啃之地，但孙忌的十万大军却偏偏堵在了黄沙谷的中段。

“八成。”方裕物道，“只是东北方外围的黄沙谷，还有霍达尔的六万驻军，”乌金折扇从黄沙谷指向霍达尔的王帐，“原本今夜本候便打算调兵五万进黄沙谷，但如今孙忌占了本候的先机，我军一旦开始进攻霍达尔的王帐，若孙忌按兵不动，霍达尔的五万大军必定半数回调，届时我军的伤亡会大大增加。”

方裕物觉得他说得甚是有理，道：“骁粤，看出什么了？说说看。”

那便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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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韩云也看向骁粤，骁粤扫了一眼山川全貌，道：“我其实也没看出什么，我只是觉得，祁……信王步步为营，怎会让这十万大军长途跋涉来耗费粮草？而且…”

骁韩云略微点头，指了指中路三军的汇集线，“红皮卷虽是残卷，也失去了“倒门攻防”中路数变幻的精髓之处……但克托里和温瓦一战已耗霍达尔大部分兵力，截断了他们的粮道……加上方侯爷您精妙的战备指挥……此战能胜。”

“咳咳，”骁韩云的视线开始出现虚影，他努力定了定神，“信王的援军若抢夺军功，必定要让侯爷战败在前。”

第81章 第六卷 ·花灯红树红相斗（1）

方裕物轻摇扇子，从旁打量着骁韩云，看到骁韩云将一面绿色小旗插在了黄沙谷的中段。

方裕物没有拒绝！

骁粤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