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这样的人一定藏着很多不能泄露给对手的机密，方裕物如此来势汹汹，一来便要搜千秋殿，他想找什么？

他知道，这一次他大概是真的害了祁宸。

在敌我双方的生死关头，只要一方逃出生天，那另一方便只能下地狱……也许真的无法两全。

骁粤走得太急，与几名侍卫擦肩而过时险些撞上一口大箱子，还被啐了一句：“瞎了眼了！”

莫过于福嘉嬷嬷。

“来了，”明朔道，“方侯爷要强行搜查千秋殿，福嘉嬷嬷拼死拦着，您赶紧去看看吧！”

福嘉紧闭双眼，剑刃刮起的风划过面颊，锋刃却迟迟未落下。

“噢？”方裕物摇着折扇，狐疑地问身边的莫子卫，“她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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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给他拥抱和亲吻，在所有合时宜不合时宜的时候占有他，攻陷他。

……监察寮？

可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莫子卫道：“回禀侯爷，她说您想进千秋殿就从她的尸体上跨过去。”

监察寮从六品以上官员尽数出动，带着数千人马浩浩荡荡地进了王府大院。

院子里已经不见了丫鬟奴仆的身影，四处都是提着刀的都察院和监察寮的侍卫。

因为比起死亡，他更害怕痛苦地活着。

王府丫鬟、仆役、侍从、园丁、杂役共三百四十人，被尽数捉拿，齐整整地跪于王府大院内的草坪上，各处无处不见带刀侍卫八风迅捷的身影。

他们野蛮得如同入院抢劫的悍匪，闯入每一间殿阁厢房，搜刮的财物整箱整箱被抬走。

福嘉嬷嬷只身站于千秋殿匾额之下，神色决绝：“请方侯爷在此等候，王爷的奏折公文您可以一并带走，但必须由老奴亲手为王爷整理，您的侍卫不能进王爷的寝殿！”

……

听见是骁粤的声音，方裕物动了动眉梢：“停。”

他恨自己活成了骁韩云的影子，恨自己跟方裕物产生了抹杀不去的羁绊，恨自己一手催成了今日的结局。

莫子卫一步迈上台阶，铁剑“噌”声出鞘，朝福嘉的喉咙划过去。

褚玉当即拔剑：“放肆！”

他不能再一次失去这份爱，如果没有了祁宸，他会死……

是骁粤错了……齐德隆说得对，骁将军的身份特殊，站在这样的立场，他和谁都不会有纯粹的感情，他要么害死方裕物，要么……害死祁宸……

“是！”

“——住手！”

如果祁宸死了，而他也再也找不回叶钊，那他宁可就这样死掉……他承认自己懦弱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那么坚强的人，他被爱了太久，回不去那个弧度阴冷的角落了。

方裕物笑了，刷地一收折扇：“去吧，成全老人家。”

千秋殿前得台阶下，上百名持刀侍卫将殿门围得水泄不通。

骁粤顾不得快跟带刀侍卫打起来的褚玉明朔，一路绕开凶神恶煞的侍卫，直奔千秋殿而去。

他记得祁宸的体温，记得祁宸怎么吻他，记得祁宸怎么破开他的身体。

明朔：“此地乃信王府，不得造次！”

他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无论他想找什么，骁粤的第一反应都是不能让他搜。

既然都会死，那骁粤不如哪儿也不去。

他恨自己这了颗贪得无厌的心，让他忍不住自责痛苦，让他做不了狠心人。

骁粤不由分说地冲出了潇湘阁。

可福嘉嬷嬷充其不过也只是个伺候的下人，只能惊动骁粤了。

祁宸的寝殿……

骁粤从未觉得从潇湘阁走到千秋殿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骁粤加快了脚步，穿过了熙熙攘攘的庭院长廊，远远地看见了千秋殿殿门前站满了人。

现如今祁宸被撤去一切职务，收押待查，按照南粤律制，信王府内各个大小别院，及十六间殿阁，半数都要封禁，仆役不得超过二十人，粮不得超三十石，财物总计不得超过三千金，多余之物尽数收缴，以充国库。

骁粤忙问：“方侯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