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秀细细倾听：“他去哪儿了？”

是这样吗？

骁粤的心悬了起来：“是不是侯爷出事了？”

“…很远。”

“没有回忆，就不是那个人了吗？”骁粤垂下眼，喃喃道。

“想来您也应该知道，侯爷起初是想利用您争夺储位，所以才接近您，只是……”

船上之人骁粤不认识，看穿着像是平民百姓，他在秦秀秀耳边急匆匆地说了些什么，又撑着渡船走了。

秦秀秀有些恍惚，迟钝地看向骁粤：“啊？”

秦秀秀望着柳梢月，思衬着：“那得问您自己了，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是没有过去的，没了过往就再也不是那个人了。”

骁粤沉默了，秦秀秀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骁粤神色一冷：“秦姑姑，您不说叫我如何能安心睡觉，您别瞒着我。”

骁粤看着波光粼粼的东湖，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我曾经有过一个爱人，可我们还没来得及有一个真正的家，他就离开了。”

“我没有家。”骁粤苦笑了一下。

秦秀秀不置可否，只是说：“倘若您忘记了侯爷，那即便信王杀了他，您是不是就无动于衷了？”

骁粤只是看着她。

不复存在。

所以祁宸他……和叶钊是不一样的？

秦秀秀会心一笑：“那便是万幸了。”

骁粤苦笑。

骁粤起身迎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骁粤有些出神，秦秀秀唤他：“骁善卿？您怎么了？”

秦秀秀歪了歪头：“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真的喜欢上了。”

骁粤看了看她。

忽然，秦秀秀站起身来。

秦秀秀走上船头，看着渡船一点点靠来。

若是完全忘记，那自然是无动于衷，这世上每天有那么多人死掉，骁粤又会去在意一个与自己的世界全无交集的人。

“还能见到吗？”

秦秀秀道：“人本身就是回忆的果实，我们正是因为有了那些抹不去的回忆和过往，才会成为我们自己，人和人才会有羁绊不是吗？”

骁粤曾经也这么认为。

骁粤隐约听见了“侯爷”二字，直到秦秀秀再度转过身来，他才肯定方裕物是出事。

“秦姑姑，”骁粤眼眸润着月色，“您说如果我找到他时，他已经彻底忘了我，甚至爱上了别人，我该怎么办？”

秦秀秀冲他摇了摇头：“别说对不起了，这三个字太伤人了。”

万幸……

他眼神微闪，理了理话头：“秦姑姑，以前侯爷府上都有过多少男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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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河岸边有人跃上了渡船，朝湖心驶来。

秦秀秀看到了骁粤眼中流淌的悲光。

她似乎也会想起了铭心刻骨的陈年旧事，一双明眸无奈却并不悲伤：“回忆才是一个人的灵魂，时间总会在给空白的灵魂镀上新的色彩，如回忆不在了，曾经的那些誓言和羁绊，甚至爱意，也都不复存在了。”

果然。

秦秀秀赶紧摇头：“没有，骁善卿莫要多想，夜深了，侯爷今日怕是不会回来了，您早些歇着吧。”

骁粤：“……”

骁粤不知道，他和叶钊不仅隔着生死，还隔着几百年的光阴，但他还是说：“能。”

可就是那么一个温暖而小的家，也被他的任性给弄丢了。

秦秀秀噗嗤一声笑了：“骁善卿误会了，侯爷以前并不喜欢男人。”

神色恍惚，面色发青，一看便是有事隐瞒。

骁粤不知如何接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对不起。”

骁粤敛了敛思绪，噙着清浅的笑意，将心底那些不能为外人道来的故事压进心底。

就是这最伤人的三个字，骁粤说了不知道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