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躲，任由祁宸握着他持刀的手腕，一点点移动，架在了自己的喉咙口。

“祁宸你行行好……放了我。”

让他走？

玉玲珑。

“……”

骁粤的胸膛颤抖着：“祁宸我太累了，我真的好辛苦……”

半晌后，骁粤看着祁宸一步步走近。

祁宸沉默了许久，他看着骁粤，心中的希冀犹如一块脆弱的蛛网：“骁粤，你原谅我，就一次，最后一次，你再爱我一次，哪怕只有一点，哪怕只有你爱叶钊的十分之一……骁粤！”

骁粤下颚微扬，泪水湿透了睫毛。

他不敢了，他爱了祁宸，可换来的只有失去，他失去了良心，失去了自我，太多人因他而死……

可他要怎么放过骁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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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粤的眼泪滴在冰冷的刀刃上，他动了动唇，只发出了一声悲恸的虚响：“祁宸……你放过我吧……”

骁粤去意已决，祁宸留不住他，也不能看他死在自己面前，祁宸已经无计可施。

祁宸的眼眸一点点地沉下去。

祁宸言辞切切，骁粤听着字字诛心。

祁宸抓着骁粤的手，将刀刃抵上自己咽喉，沉沉道：“割下去。”

骁粤极缓极缓地摇头：“太晚了……太晚了……”

骁粤近乎哀求地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和哀恸卷走了骁粤眼底的光，黯淡得毫无生气。

骁粤望着他：“我们都忘了彼此吧，你仍然是高高在上王爷，而我……还是那个低贱到尘埃里的草民，好不好？”

那谁又来放过祁宸？

骁粤死死地咬着牙关，眼泪抑制不住地模糊着视线。

错怪……

祁宸看着他：“骁粤，你不是说想让本王放弃皇位么，本王答应你了，本王不做皇帝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祁宸沉重地闭上眼，粗重的呼吸在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格外震耳。

祁宸：“那不是你的错，是本王的错，你怨我恨我都行，只要你别走，只要你留下来。”

骁粤一直都在责怪自己，因为自己对方侯爷诸多相助，所以祁宸不相信他，他自责自怨，可这一刻，骁粤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不委屈，他为这“错怪”二字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一辈子也无法弥补了。

当他知道他和骁粤之间只是一场误会，他激动得发狂，高兴得发狂，可骁粤却说……放过他？

“不！不会晚！”祁宸迫切地看着他，“本王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再不欺你瞒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本王什么都听你的，本王再也不杀人了，好不好？”

“我做不到，”骁粤道，“我怕躺在你的身边，却夜夜梦到他们的脸，我不能枕着所有人的冤魂活下去……”

骁粤是他破败残酷的人生中仅剩的光，是他的命。

祁宸继续道：“我们去帛洲，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去种玫瑰，酿花酒，开酒肆，去哪儿本王都陪你，只要你留下走无论什么事本王都……”

“祁宸……”骁粤打断他，“太晚了，祁宸，真的太晚了……你放我走吧，求求你。”

为什么这一切会来得这么晚，为什么要等骁粤的手上沾满鲜血，祁宸才愿意为他回头……为什么……

祁宸微微哽咽，半晌喑哑道：“对不起骁粤，是本王错怪你了。”

骁粤不住地摇头。

祁宸低声对他说：“你身后的窗外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下，杀了本王你就能走了。”

根本没人知道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每每想到骁粤的背叛，那种锥心蚀骨的痛都逼着他发疯，没有人知道他失去了什么，更没人知道骁粤对他意味着什么。

祁宸知道骁粤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骁粤顷刻泪水失守，成串掉落。

祁宸的眉眼冷却了，他终于尝试着克制自己的情绪，哑声问“为什么？那些都是你想要的生活……”

骁粤摇头，道：“造成的伤害就像一座山……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我们……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