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碗。”顾微然刚站起，被云舒叫住，“微然，我有话跟你说，先坐下吧。”

“对不起，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我先出去了。”顾微然仓惶而逃，脸烫得像煎锅，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猛拍脸颊，“你清醒点，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她起身缓缓走向卧室，没敢回头看，顾微然亦没敢抬头看她。

“小舒，你把微然照顾得很好，辛苦了。”林蕴笑望着她。

“嗯。”云舒竟没有拒绝，她走到餐桌旁望着面条，目光有些呆滞。

“怎么了？”云舒从容地拿过浴巾，轻擦眉眼间的水渍，抬眸发现顾微然整个人红得像染了色，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用浴巾裹住了关键部位。

她一定要这么坚强吗？为什么不能让自己软弱些，不懂得叫疼的人总是叫人那么疼。

她分不清自己在梦境还是现实，她亦不知道到底谁在跟自己说话，那些声音此起彼伏，搅得她心乱如麻。

云舒无力地笑笑，她总在辜负别人，总在伤害。或许孑然一身，才最适合她。

云舒深深地望着她。

她深呼吸几口，坐在餐桌边，点开手机里云上工作群，试图用工作转移自己。

云舒勉为其难地吃了半碗，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妈妈这次回来不走了好不好？”云夕微温柔可亲，留着如瀑的黑长发，脸又变回了从前。

她拿起筷子，认真地吃面，像个没有感情的咀嚼机器，她只有一个信念，填饱肚子保持体能，养好身体才能去照顾明颜。

“是不是手疼？要不...”顾微然都快急哭了，她总不能说“我喂你”吧？

“对不起。”她只能说这三个字。

“你这手指包得跟上了夹棍似的，擦伤那么严重，自己也不注意。”顾微然说着鼻子都酸了，云舒的擦伤比较严重，手肘处被掀掉一层皮，不停地冒出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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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云舒穿好睡裙出来了。

眼看云舒就要脱口而出，顾微然忙摆手，“你别说！”

“不碍事。”

“我一直没有回应你的表白，我想该给你个答复了，微然...”

她很想藏起这样的自己，不想让顾微然看见，更不想把担忧再放大。

云舒没有接话，她已经气若游丝，靠双手撑着额头才能坐稳。她不能倒下，她还要等颜颜醒来。

“云姐，我来给你弹一曲吧。”明颜突然又蹦跶出来，给自己弹着钢琴曲。

手指的伤，加上发烧引起的酸疼无力，让云舒握着筷子的手一直在颤抖。

趁着自己还清醒，云舒想把话说清楚。

自己面对就好，何必连累他人。

她一边自责一边拿来药箱为云舒处理伤口，这种时候真是马虎不得，云舒神情恍惚，或许对伤都失去了知觉，可她不能麻木。

“微然...”

紧接着，是顾微然伤心落泪的脸，“我喜欢你，这辈子非你不可。”

顾微然别扭地放下手机，站立不安，“我，做了面条，你吃点吧。”

芊芊十指上的伤透着殷红，顾微然这才注意到她碰水了，“你手怎么...哎，都说了不能碰水，我怎么就忘了呢。”

所有的负担都化为了梦魇，把她捆缚在里面无法逃脱。

“只有别人对不起你，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顾微然只觉得眼角酸酸地想落泪，还是忍住了。

顾微然的担忧和心疼溢于言表，云舒能清晰感受到这份牵挂，可比起颜颜的残伤，自己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呢？

“能吃太好了。”顾微然多怕云舒绝食，本就睡眠不好，再不吃饭，怎么撑得下去，她只觉得云舒精神很不好，半点没发现她发烧了。

云舒静默不语，只是望着她，眸间好似闪烁着泪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选择现在说，在当下这种情况，我们哪怕有暧昧对明颜都是一种伤害，我喜欢你，向你冲动表白并没有想得到什么回应。我也知道是因为明颜，你怕这份伤害在我身上重演，我尊重你所有决定，但恳请你别说出口了，我设想过无数可能，我把你想说的话对自己说了一遍已经难受得不行，还是给我留点活路吧。”顾微然语气很无奈，知道这天会来，以为做好了万全准备，却不想还是会心痛到难以呼吸。

“还有。”顾微然不敢给云舒开口的机会，谁会想听见自己喜欢的人拒绝自己？她更怕云舒说出自己无法承受的冷言冷语，她宁愿自己抢在前面，“希望你别因为这份感情而介怀，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住在这里，相互照顾，哦不，以前是你照顾我，给我个机会，照顾你吧。”

夜晚，云舒半睡半醒地在被窝里哆嗦，慕然间好像听见了林老师在唱歌，还是那首《moon river》，可很快唱歌的人变成了云夕微，仔细听去，两人声音还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