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吵了，明颜没有力气应答，你一句我一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是。”

她像受到刺激一般，手指猛然颤抖，随后双眼开始缓慢睁开。

云夕微回到房间，关掉手机换了张新卡，给云舒发消息：什么时候来找妈妈，妈妈想你了。

走，宛如此刻沉默的黑夜，有些孤寂。

“我女儿怎么样了？”

“快点快点。”

今晚是所有人的不眠夜，沉重会让时间变慢，尤其在医院。

“我的小宝贝啊，姥姥的心肝啊...”

医生快速给明颜做了各项检查，病房人实在太多，必须出去一波，都是担心她的长辈，赶着飞机回来的。

明颜不仅是明德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也是沈家继承人之一，身价上千亿。

云夕微熟稔地打开药瓶，连着吞了十几粒药丸，随后又用5ml的注射器，往自己的侧腹打了一针。

云夕微没有应声，只是望着沈寒玥的车不语，好像要把车里的人看进心里。

最轻松的该是那个还在昏迷中的人，明颜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她见到了许多人，最清晰的就是云舒的影子，其次竟是顾微然，反而自己的爸妈很模糊。

她的出生像福星转世，不仅让明德集团风生水起，也让沈氏财团的业务顺利扩张海外。沈寒玥是沈家长女，沈家还有个二女儿，所以生个继承人是沈寒玥的责任和义务。

出现得这么机不逢时，或许是天意。

“这件事务必要做好，用最好的材料和技术，顺便准备复健的助力器，手脚各备一套，或许她以后能用得上。”

整整十分钟，沈寒玥才离去，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她是怎样的心情。云夕微望着她车尾灯消失，才收回视线。

“晚安。”

她可从来没参加过这么大的聚会，大家都天南地北，遍布全球各地的，赶回来过年么？往年春节也没这么热闹啊。

“她和那个女孩回到了教师公寓，根据熄灯时间判断，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就睡了。她现在不认您，您有什么计划吗？”艾米是混血，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对云夕微不卑不亢，但许多时候都令人捉摸不透。

她想见云舒，那一推也不知道把她推伤没有？

明颜从好梦转为噩梦，她想要叫，却发不出声音，她看到那堵墙砸向了云舒。

“明白。”

“她醒了，快去叫博士。”

最想见的人不在，明颜所幸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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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你醒了？”

“颜颜？爷爷来了，快睁眼看看我们吧。”

“如果她再来还要拦么？”艾米问。

云舒没有睡着，点开信息看完直接删除了，她不想跟云夕微说什么，也不打算去见她，眼下明颜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望着她顺利地完成吃药和打针，艾米才放下戒备，继而说：“沈寒玥选择给女儿用仿真假肢，博士汇报了这件事，您看..？”

“拦。”

信息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响，虽然在预料之中，云夕微还是觉得很心酸，她或许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不管云舒什么态度，都是她咎由自取。

“哎呀，怎么又晕过去了？医生呢？”

她拆下手机卡，扔进了垃圾桶。

她没有心情，也没有那个需要。她已经过了需要妈妈陪伴的年纪，也过了想执着地想求个答案的阶段。

为了不影响她休息，沈寒玥把老人安顿到医院外的酒店，病房只留两个人轮流陪同，孩子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失去的腿，实在让人痛惜。

云夕微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去休息了。”

谁又能想到，命运会跟明颜开这么大的玩笑，哪怕富可敌国也挽救不了身体的残缺。

老人家都在抹泪，明颜只觉得有七嘴八舌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知该听谁的？她眨巴着眼睛，巡视眼前人，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妈，小姨，怎么都来了，出什么事了？兴师动众的。

“太太, 您该用药休息了。”艾米端着药盘，上面放着颜色各异的药瓶，还有一只针管。

明颜全身都无法动弹，想说话好像没有力气发声，就像在梦里，整个人都很疲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