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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该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谢之棠在心里应道:“如果我能调节好情绪,我就不会这样难过了。可我调节不好。”

那时谢母正在整理自己的珠宝,闻言偏头疑惑的看了站在展示柜前的谢之棠一眼,问:“有人逼你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么?”

可谢母只是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宝石说:“那你控制住自己呀。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住,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谢之棠还是不说话,陆锦森揽着谢之棠想了好一会儿。现在已经近十一点了,已经过了谢之棠平时的睡觉时间。

谢之棠认真想了一会儿他在难过什么。好像并没有为了某一件事而感到难过。

于是他想说的话,全哑在了心里。

谢之棠像是被这最后一扑耗尽全部电量的机器人,不肯说话,也不肯动,只松松的抱着陆锦森的脖子,膝盖抵着陆锦森的大腿。

但陆锦森不知道谢之棠什么时候才肯动弹,犹豫了一会儿想,把他抱回去好了。

谢母挺直腰背,像是很骄傲的那样说:“但是我走出来了。你现在有什么值得难过的事儿呢?你必须自我调节好情绪,没有人可以帮助你,有些路注定是一个人走的。”

年幼的谢之棠向母亲坦诚了自己的秘密,想要向母亲寻求帮助。

谢之棠把脸埋在手心里, 厌厌地想,妈妈说的对,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住, 就和动物没有分别。

陆锦森只听见了几声沉闷的碰撞声,接着怀里就多了只谢之棠。

于是他选择向最亲密的母亲提出疑惑。

己这一天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谢之棠就羞耻又难过。

陆锦森陪着谢之棠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可谢之棠还是一动不动的蜷缩着。

这不是谢之棠最后一次尝试吐露自己。

谢之棠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早餐,小声的和优雅地吃着早餐的谢母说:“妈妈,我有一点难过。”

谢母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才问:“难过什么?”

谢之棠想否认,却又觉得妈妈说的没错。

他说:“我不知道我在难过什么,只是觉得…很难过。难过的精疲力尽。”

怎么能和陆锦森开那样的玩笑?怎么能利用陆锦森气一位老人?怎么能那样不礼貌的询问江海潮的伤疤?怎么能惹陆锦森这样生气?

谢之棠想张口,可一种巨大的无法名状的疲倦忽然席卷了他,让他无法再移动哪怕一根手指。

谢之棠年幼时, 为自己的病情而困扰时,也曾和其他人一样和母亲诉说。



陆锦森在心里叹了口气,准备下车走到副驾驶那儿看看谢之棠,陆锦森解开安全带,卡扣哒的一声弹了出来。

谢之棠沉默了好一会儿, 握在一块的双手绞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才说:“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他偶尔会忍不住做一些出于自己意愿的事情。

就这样,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口舌,谢之棠再难倾诉,一个人在路上走了许多年。

只是觉得,往日喜欢的事情无法再激起他的兴趣,像是他和世界之间隔了一层毛玻璃,他隔着这层模糊的玻璃看着世界,什么都和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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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森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揽住了谢之棠说:“我不是想走,只是想过去看看你。”

谢母偏头看了一眼谢之棠,想了想安慰道:“棠棠这么聪明,一定能很快学会调节情绪的。妈妈可以,你也可以。”

谢之棠犹豫许久之后再次鼓起勇气和谢母透露出一点儿不对劲,仍然没有受到重视。

这不大的声音惊动了谢之棠,他猛的一颤,立刻抬起头来,见陆锦森一手解了安全带,一手按在门把上,是要下车的动作。

于是谢之棠倏地不管不顾的朝陆锦森扑去。

谢之棠知道这样长时间的情绪低落是不正常的。

谢之棠没有反应,陆锦森又说:“对不起,不应该凶你。但是你下回不准横穿马路。”

“世界上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谢母说:“有时我们可能会遇上很伤心的事儿,妈妈的父亲去世时,我也很难过,整日以泪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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