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江绪渺说话。

到公园后，找了个长凳坐下。

江绪渺接着说：“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疯子，完完全全的疯子。我妈说，他昨天在狱里和别人起了冲突，伤了内脏没抢救过来。”

“而我的亲生父亲，萧龙，性格非常暴躁，简直就是我的童年阴影。我不知道我妈妈到底是怎样看上他的，我们家里人的性子都不像他那样。他爱喝酒，爱赌，还打人，有不少仇人。印象中，他打我妈是家常便饭，打我哥也是，想打就打。”

凡澄郁忍不住问她：“那他打你吗？”

来我们家吃饭呀？”

“他，其实就是，就是一个杀人犯。他杀了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哥哥。”

“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谬啊，或者觉得我冷漠？”

江绪渺只说了这三段话，把最精简的内容传达给凡澄郁，以至于信息量太大，凡澄郁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凡澄郁张嘴，又闭嘴。还没缓过来来，最后还是说：“是很荒谬，但我不觉得你冷漠。”

“找个地方坐着说？”

所以昨天晚上的梦……现在想起来还挺玄乎的。

江绪渺笑着点头：“到时候如果不忙的话，一定过来。”

接着江绪渺又说：“我哥的死，完全都是由他造成的。”

凡澄郁想问为什么，声音都快冲破喉咙，活生生又咽了下去。

“我原本不姓江，而是姓萧。江是后来改名，和我继父姓的。关于我继父，不多赘述，是个很好的人。”

一时之间凡澄郁有点语塞，因为江绪渺的语气实在是太平淡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一个女儿在描述自己父亲死亡时心无波澜。况且凡澄郁知道，江绪渺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她看着凡澄郁，接着说：“说出来，是不想有所隐瞒，但我其实不是很想提起这段往事。”

终于，在下一个拐角时，江绪渺停下脚步。

“所以我就长话短说吧。”江绪渺抬头，看凡澄郁时，眼里竟然透着一丝恨意。

“十二年前，他回家又和我妈又吵，吵到一半我哥去拉架。不知道为什么，萧龙那天看到我哥更暴躁了，嘴里还一直叫着孽种，对我哥就是一阵猛打。”

凡澄郁不明原因，思考着刚刚打电话的会是谁。

两人走在小巷里，江绪渺十分沉默。

“是这样的。”江绪渺停顿了一下，“是关于我爸的，血缘关系上的，但我心里是不承认的。”

江绪渺摇头，“很奇怪，他不打我。”

“我可以跟你说。”江绪渺抬头，和凡澄郁对视，眼神里是信任，“但是你不可以跟任何人说。”

李容目送着两位年轻人离开，在她们消失在视线后才关门回家。

凡澄郁点头，“可以。”

江绪渺接着说：“判定结果他不是真正的凶手，但我在我心里，他就是。”

凡澄郁拉起江绪渺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试探道：“如果你愿意说，我很愿意听。如果不愿意，我以后就都不问了。”

凡澄郁点头，“我保证。”

“嗯。”

“好。”

看着凡澄郁微张的瞳仁，以及失声不语的表情，江绪渺垂眸，低下了头。

“有很重要的件事和你说一下。”

“刚刚我妈打电话给我，说他昨天走了。”

凡澄郁也停下步子去看她。

走了？是她理解的那个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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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上次那个公园，踱步了几分钟，江绪渺在整理整件事，想着等会儿到底和凡澄郁怎么说这件事情。

凡澄郁蹙眉，问：“就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