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黎明塔关闭人造白天，黑暗重新从遥远处涌来，白日被黑暗吞噬，最终整个黎明区都被暗色笼罩。

而接近核心工作的人，在离开岗位的时候，就需要清洗记忆。

最后方觉说道：“还有一个，这个事暂时别告诉别秋。”

他尽量不去将注意力放在上面，继续道：“我也是最近才开始头痛的。”

宋恒从室外走了进来。

将近一年前，他就站在这块透明幕墙后，吸着烟俯瞰脚下的众生百态。

他的头痛毛病应该不是精神海的问题，可能是损失记忆后留下来的后遗症。

三十七层就剩下江别秋一人。

黎明塔一顿：“忙？”

虽然对他来说，恢复记忆并不是什么好事。当年执行记忆消除措施时，他让黄昏塔的人将自己向导死去时的画面，以及失去向导时的痛苦剥离开来，也是一种自保手段。

“你的记忆，是谁给你剥离的？”它问宋恒。

白露这个名字，曾出现在黎明塔口中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当着江别秋的面说出来的。

毕竟异能人这种东西，在古地球时代，还是传说一般的存在。

它曾经跟老院长提过几句，如果说基地里，还有谁能让江别秋重新恢复正常人的状态，恐怕只有方觉一人。

但从子夜区回来后，是江别秋亲自找他问这件事，他没有理由不说。

黄昏塔自有一套他们塔区的规章制度。就如黎明塔的数据里的机密档案一样，有一些信息在人类基地里不能共享，它们需要永久地禁止公开，直到时机来临。

黎明塔：“宋先生，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头痛的原因可能是记忆即将恢复。”

“你不是说他们会保证你的健康吗？”江别秋问。

“最初确实如他们所说，除了有些记忆模糊不清之外，其他时候我都很健康。”

江别秋原本打算跟着回去，却被黎明塔留住：“秋秋，我有一些事要给你说。”

然后压着人回去睡觉。

但它在检查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

黎明塔耐心地解释道：“人类是一个复杂的生物，他们身上藏着很多秘密。研究学家们钻研了数百年，也没能将人类大脑的构造研究透彻。”

宋恒最后接受了这个答案。

“黄昏塔的人吧……”宋恒想了想，最后摇摇头道，“我记不清了，我当年在张雨庭和方均的手下工作，因为担任的是信息数据方面的工作，所以离开的时候，被要求清理一些记忆。”

按理上来说，黎明塔是管不了生理上的病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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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记忆即将恢复……他也坦然接受。

当着黎明塔的面，江别秋张开精神触网，重新将方觉的精神海安抚了一遍。

更遑论大战过后，诞生的异能人，给人类这一群体，愈发增加了神秘性。

因为它知道，江别秋对这个名字，甚至于对她的声音、样貌，都十分抗拒，以至于出现了生理上的应激反应。

正当黎明塔打算将自己的数据分析，以及猜想和江别秋一一道来时，江别秋突然率先说道：“白露的事先等等，我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

*

“恢复？”宋恒蹙眉道，“剥离之后，记忆就已经消散了，还有恢复的可能？”

兜兜转转，过程曲折，结局总归是好的。不管是从江别秋的心理状态上讲，还是从塔区的执行力上来说，方觉都不能出问题。

方觉这才满意转身离去。

比如当年江行知和白露的事。

这话一出，江别秋和宋恒皆是一愣。

看见方觉投过来的眼神，黎明塔又补了一句：“是关于白露的。”

是黎明塔和老院长拉着他，还不知道这样的向导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

这是合规的。

宋恒揉了揉额角。不知道为什么，在黄昏塔他只是觉得隐隐作痛，来到黎明塔之后，他的痛感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