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人类基地里，异能人终究还是占少数。而哨兵因擅长战斗，基本上会被分到军区前锋，是要参与战斗的。医疗这一工作，大多是由不长于体力的普通人和向导担任。

“军区？”

方觉抱住江别秋，兀自替他答道：“他总要习惯，我在这，您尽管说。”

他不问有没有扩散开来，因为塔区现在还很安定，如果扩散开来，绝对不会如现在这般宁静。

江别秋的应激障碍其实已经好很多了，更多时候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条件反射。方觉的怀抱很安心，被如此紧密地抱住时，那些黑暗如潮水的记忆很快褪色，最终沉寂进深渊里。

江别秋本来正随着方觉的动作细细观察这些人，闻言蓦然抬起头。

见老院长犹豫，方觉看了眼那群处在生死关头的医疗人员，主动问道：“我刚才粗略检查了一遍，十三个人，全是哨兵。而且看状态也并不像精神过载，院长，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觉、味觉，甚至于触觉，都自记忆深处席卷而来。

老院长自己就是个证明。

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又干什么了？”

的人？感染了这群医疗人员？”

“我们不知道颗粒的扩散方式，”仿佛被方觉感染，老院长冷静道，“所以先把梨迁和他带来的东西一起关在了禁区，黎明塔的命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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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梨迁的下落，就是问现下最严重的可能性，而黎明塔命令，是整个人类基地最坚实稳固的航标。

禁区……

“不好意思院长，打断一下。”方觉冷冷道，“颗粒扩散了多远？梨迁人在哪？黎明塔有下什么命令吗？”

“秋秋……”老院长等了一会，才尝试着再次问道，“你……要不先回去。”

那个封闭的，暗无天日的生物工程研究所，是禁区，也是白露生前工作的地方。

江别秋脸色瞬间惨白。

梨迁，这个人对于他来说，并不能称得上同伴。毕竟在子夜区出事前，他和梨迁的关系就一直很紧张，如果不是黎明塔从中调节，他早就把梨迁摁着揍一顿了。

——发生了什么呢？

可是……

这副模样，把老院长也吓了一跳，他从来没直面过江别秋应激的场景，一边说着“我都说了不让你掺和你偏不信我的”，一边又无奈地连连叹息。

寥寥几句，作为黄昏塔执行长官的果决与敏锐就显得淋漓尽致。

他们谈话期间，方觉已经走上前，去一一检查，老院长倒也没拦着，只继续对江别秋道：“嗯，这批任务完成后，他们又接到了一个任务……秘密任务，是梨迁发布的。”

梨迁以军区长官的身份，命令这些珍贵的医疗人员，去禁区找当时白露研究的痕迹。当然，表面上，梨迁只是说军区机密，所以这些年轻的哨兵们，并不知道他们去的是禁区，也就没办法拒绝命令。

“不用。”

老院长表情也不大好：“他瞒着黎明塔，把这群医疗人员骗去了禁区。”

至此，老院长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江别秋只能想到这个了。

那时为了同一个的目标，他们尚且可以和平共处，现在陡然听见他的名字，江别秋便又想起梨迁的种种窒息操作。

方觉愣住。

“……对。”老院长点点头，“颗粒。”

哪知老院长摇摇头，说道：“不是，幸存者没有一个人被污染，是军区内部出了问题。”

“他是不是带回了某种东西？”静默中，方觉蓦然问道。

说到最后，老院长忽而沉默了。

然而实际上，哨兵做医疗工作，远比其他人类要有用得多。

可江别秋还没来得及发抖，就被一个微凉的怀抱揽在怀里。

黑白颠倒的日日夜夜、苍白的天花板、因为注射痛苦而不受控制的抽搐，以及咬破舌尖的铁锈味。

老院长顿了顿：“如果危急基地，格杀勿论。”

他们五感敏锐，能有效地实施医疗手段，甚至能直接用眼睛看出药物成分的不同。换言之，哨兵极其适合做生物研究。

饶是他，也没能想到，梨迁竟然带回的是这个东西！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带回来的，我觉得……可能和高子默有关。他瞒过了罗山，瞒过了我，甚至能瞒过黎明塔……”

但生物工程研究所之所以被列为禁区，是因为白露。按理说，那里并不是高污染区，也没有能够使这么多哨兵同时被污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