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塔笑了下，竟然承认了：“我也觉得我有点不对劲，好像一下子拥有了你们人类的感情。”

两个活生生的人，在死后，对基地的功勋和损害都被压缩成一串串毫无感情的数据，摊开在世人面前，任由评点。

江别秋眉眼一沉，透着一股决绝：“看，为什么不看？”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面对。

白露当初既然发现了熵的存在，并试图与之对抗，又为什么情愿当人类叛徒，也不愿将真相揭露？

三十七层寂静得如同没有活物，良久，才被一声极轻的笑意打破沉寂。

如果在当年，她能告知黎明塔，哪怕只透露一点，也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自此，就在没人进得去。

“塔先生，我想你没必要这样。”方觉拦在江别秋身前，意有所指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而现在，黎明塔说，要把江行知给他看。他下意识想拒绝，但被黎明塔看破，劝解道：“你不想害怕他，就应当直面他。”

他牵起方觉的手，头也不回地想要离开三十七层，后者也没出声，任由他牵着走出大门。

然而，现在这个数值，竟然就成了他们生命的倒计时。

“江教授，我想，你身上为什么没有熵值不用我再重复原因了。”黎明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竟然愈发听不出情绪，“但是，我想知道，方长官……”

到现在，白露当年的所作所为终于才算彻底明朗。破晓不是病毒，而是一管药效不稳定的药，是可以消除熵值且保留异能人能力的药。

全息影像上，播出的是一部画质极差的录像。录像角度也很刁钻，是俯视，就好似有一双眼正从天空监视着所有人似的。

过去的许多年里，总有人在江别秋耳边说，你父母都是人类的叛徒，他们现在的下场是咎由自取，而你作为这样的一个怪物出生，实在没脸继续待在基地里。

*

就算白露创造破晓，是为了剥离江别秋身上的熵，可那些孤立无援，痛苦嘶喊的日子也并不是假的。

江别秋垂下眼，指甲将手心掐出了一片红。

江别秋不愿看，不愿听，他只想用自己的眼睛去找回真相。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黎明塔的声音仿似诱导，“真相就在眼前，伸手就是。”

场景在比格星。那是污染程度最高的一块区域，然而在最深处，曾经有人在那里建造了一间研究所，专门用于研究污染的形成。据说当时那处还处在人类基地，并没有受到污染。

，只需要看你是不是异能人即可。

星团再次运转起来。

他知道黎明塔的数据库里储存着处理江行知的档案，也知道随之一起存放的，还有白露的资料。

说着，它微微转动着球体，将最亮的那一方面相二人，那闪烁的光点像两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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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熵值检测了吗？”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把这些乱嚼舌根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江别秋脚步一顿。

而后某一天，污染扩散得悄无声息，整日泡在研究所的科研人员，根本来不及撤离，就死在了那里。

随后，黎明塔叫住了他。它说：“秋秋。”

看看江行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服食它的人，要么悲惨死去，要么，就像一个异类一样地活着。

“秋秋，考虑好了吗？”

数值消失后，黎明塔身上的某处突然亮起红点，它顿了顿，像是接到了谁的通讯，片刻后才回过头道：“梨冬稳定下来了。”

“检测了，零。”黎明塔答道，“而且，跟江教授一样，梨冬的精神体也死了。”

她为什么，就是不愿说？

黎明塔：“你要不要看看爸爸。”

“方觉身上为什么没有熵，那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江别秋打断它，“它是黄昏塔的人，理应在黄昏塔，黎明区不安全，我送他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