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摩擦马路的声音，打断了顾晓池的思绪。

像是葛苇，在耗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做今晚的那些过分事。

顾晓池看着面前的玻璃窗，她的影子投在上面，隐约可见。

便利店员笑得温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杯：“要些什么呢？”

站起来，看也没看立着的公交车指示牌，她知道这里没有回学校的车，反而钻进了路边的一家便利店。

公交车来了，空荡荡的。顾晓池抬头看，里面只坐了两个人。

KTV房间里。

跟刚才KTV房间里，那纸醉金迷的味道，很不一样。

手里的烟是唯一一点暖源，顾晓池学着葛苇的样子，又吸了一口，还是苦得受不了，白色的烟雾在口腔里过了一道，全部吐出来。

葛苇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要放弃么？

还有刚才，在自己冲出包间的那一瞬，葛苇分明看了她一眼，深深的。

一场梦。

也不知葛苇怎么抽得那么气定神闲。白皙修长的手指，忽明忽灭的烟，松垮垮的夹着，姿态很好看。

抬头看去，穿黑裙、黑色棉服和运动鞋，打扮奇怪的那个少女，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订下这个目标，果然，是自己太自大了么？

塑料杯捧在手里，冰冷的掌心渐渐暖了起来。坐到窗户旁边的桌边，迫不及待，把一大块藕塞进嘴里。

又想起电影里的乔羽，还有贺淼，她们才属于葛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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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没有来过一样。

顾晓池站起来，找到路边的垃圾桶，把烟灭了。

公交车载着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葛苇，如果葛苇无论如何，还是会死。

现在站在灯光白炽的便利店里，想起那里，觉得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又一阵夜风吹过来，好像更冷了。顾晓池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多少度。

店员过来收拾桌子：“咦，怎么剩了这么多香菇和萝卜？姑娘你还要么？”

顾晓池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站在关东煮的炉子前，浓香的热气飘过来，一副烟火人间的味道，很是慰藉人心。

顾晓池顾不了那么多了。

顾晓池又吃了一块萝卜，沉默的咀嚼。

******

竟有一种穿越之前，葛苇临死前那一刻才透出的决绝，甚至，带着一点悲壮。

顾晓池笑了一下。

她跟葛苇，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晓池要了萝卜，藕，香菇。选了便宜又扎实的食物，加起来也要十块钱了。

葛苇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顾晓池又想起葛苇临死前的那一眼。留恋的，好奇的，哀伤的，解脱的。

腮帮子鼓着，吃相难看。不像葛苇，吃颗草莓都跟se诱似的。

顾晓池蓦地放下纸杯，冲了出去。

要放弃么？

男人上车，回头看了看，顾晓池坐在那里没动，便又对她说了一遍：“小姑娘，快回家吧。”

她没法说自己是穿越回来的，说亲眼见过乔羽害了你。谁信啊？又不是晋江小说。可她又没办法走近葛苇，让葛苇愿意相信她说的话，远离乔羽。

身体里的空得发慌。也不知胃是空的，还是心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