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潮生窥见温雁晚微沉的面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外婆气了：“又‘嗯’！又‘嗯’！你除了‘嗯’，还会说点别的吗？”

他故意逗弄：“没关系的，就算是一辈子，我也等得起的，毕竟以我们两人的关系，没有一辈子，也说不过去，实在不行，你干脆以身相……”

他故意将最后一个语调缓了缓，忽地朝温雁晚转头，眼睫微抬。

……

“没事的，”陆潮生笃定，“一定一定会没事的。”

话未说完，唇瓣忽然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堵住。

跳动的脉搏催促血液的流动，通过毛细血管，将温暖缓缓传递到掌心，而后从指尖肆意蔓延。

陆潮生陪着温雁晚，等在了走廊里的候诊椅上。

他说：“相信我，阿雁。”

“没关系，”陆潮生从温雁晚微颤的眼睫上收回视线，安慰，“多久还清都没关系，我等得起，毕竟我们两人关系好，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拖欠我的……”

“嗐，你这孩子……”外婆见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哭笑不得。

温雁晚：“……嗯。”

视线从温雁晚沾上苹果汁水的唇瓣上缓缓转过一圈，陆潮生眉梢微挑，到底没再说什么。

“咳咳咳！”温雁晚猛地咳嗽了几声，想到住院用的大几十万，只觉得胸膛忽地有些窒息。

“没事的。”人群中，陆潮生微凉的嗓音传入耳朵，像一股泉，带着洗涤人灵魂的力量，顷刻间，便能安抚人心。

温雁晚：“……”

陆潮生抬着眼睫，懒散看着他，只感觉格外有趣。

嗯。

“你说是吗，阿雁？”

他嘴唇动了动，“咖嚓”一声，苹果被切成两半，艰难：“嗯。”

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散着医院特有的药味。

不容易啊不容易。

随着手术室大门的关闭，视线里，一盏红灯亮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拉响了生死的号角。

两人的掌心依旧紧贴着。

温雁晚在心里叹气，见外婆怔怔地拿着苹果，忽然想起什么。

没聊多久，医生过来通知他们，要准备进手术室了。

很甜。

“诶，不对！”他连忙将外婆手里的苹果抢了回来，“差点就忘了，手术前是不能进食的。”

外婆不满：“‘嗯’什么‘嗯’，‘嗯’算个什么回答，给我好好说话！”

掌心相贴，十指缓慢分离，而后，紧扣在了一起。

同时将两人的嘴都封上。

温雁晚心有余悸，索性将苹果塞进了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压压惊。

信息素的味道在周身缠绕，无形地安抚一颗小小跳动的心。

咬了一口，水果的清香从唇齿间肆意蔓延开来。

以前只有外婆一个，现在又来了个陆潮生。

真是怕了这两个人了。

只是“嗯”。

温雁晚将削好的苹果一半塞进了陆潮生嘴里，另一半则塞进了外婆的嘴里。

就是不愿意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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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安静了。

冰冷的灯光下，两位半大少年相互倚靠在一起，如同两片远航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