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然抬头，眸光阴冷地注视着温雁晚房间的方向。

温文轩呼吸隐隐急促，唇瓣微颤，眼皮因为紧张飞快跳了两下：“爸，手术时间能再提一些吗？”

房门被推开，温文轩独身站在寂静的走廊，壁灯精致漂亮，他头颅低垂，眸光隐没在微长的发梢里，隐隐流泻出一抹阴毒的光，又消弭于光华之下。

温雁晚猝然直起脊背，睡意全无，他指尖攥着手机，清了清嗓子，这才动了动手指，接通。

“我扫兴？”陆潮生对温雁晚的撒娇不为所动，他捡起床上的衣物，朝浴室的方向走，“怎么着，考了个年级第六，心就飘了，连数学题都不做了？”

他等不及了，真的等不及了。

温宇翔眉头蹙了蹙，这个问题，他最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起身，温文轩步履缓慢地朝外走。

“手术的时间是医生定的，怎么能说提就提呢？身体没养好，要是做手术的时候，出现意外怎么办？”

一开始说好了，谁又能保证，今后都不会发生变化？

温雁晚就像是一根尖利的鱼刺，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虽不伤及性命，却使每次吞咽，都恶心不已，让人无法忽视。

一瞬间，温雁晚差点把手机飞了出去。这也赶得太巧了吧！

温文轩指尖攥紧，又快松开，他沉默半晌，垂眸：“我知道了，爸。”

太累了，这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都过得太累了。

“哦，是吗，”陆潮生推门进浴室，将手机免提打开，用透明袋装好，挂在墙钩上，“没有否认最后一句话，那就是确定没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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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害自己的凶手就在眼，却不能动他们一分一毫，甚至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强迫自己向他们展露笑脸，亲密地呼喊他们“哥哥”和“爸爸”。

？！

“文轩，”温宇翔猝然打断他，眉峰紧锁着，彻底不耐，“话我已经说得明白了，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屋内没开灯，温雁晚行至落地窗边，停下，沉默地注视着凉薄夜空。

“……”

温雁晚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心里隐隐不耐，但考虑到温文轩的身体情况，他仍是尽量温和。

“可是——”

给自己找足了借口，温雁晚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扔沙发上，安安心心地爬上床，掀被子，正准备躺下，手机忽然收到一通来电。

……

冬季的夜晚，星子稀疏，温雁晚着一件黑色浴袍，从浴室出来。

“潮生，我想你了。”

“当然了，文轩，这件事情我们不是在一开始就说好了吗？”

温文轩真切地，感受到了威胁。

他深吸一口雪茄，压压脾气，尽量温声：“要听医生的话，知道吗？”

是陆潮生打来的。

中的温宇翔，扯开嘴角：“爸，你会帮我拿到温雁晚的腺体的，对吗？”

对，没错，就一天！

“今天有好好做数学题吗？”

他都已经这么累了，所以呢……今天的数学题，可以不用做了，吧？

半晌，温文轩抬步，离开。

“我哪有，”温雁晚冤枉，“我为人这么谦虚，哪里有飘！”

只听陆潮生开口，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此时经由电流传导，那股子凉薄更甚几分。

嗓音被特意压低，带着夜半的微哑，有磁性，抓耳得，对面的某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喂，潮生？”

而且而且，只是少做一天而已，根本没什么关系的！

别墅区路灯的光芒从窗外折射进来，柔软地包裹温雁晚疲倦的身躯，将他微湿的发，反射出星辰般的光。

温雁晚眼皮疯狂跳动，他强忍着心虚，压低嗓子，音色哑哑地道：“潮生，好不容易能和你说说话，你能不要上来就这么扫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