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感觉到垂在他手臂上的手动了动，指尖轻轻的在他的皮肤上划过。

半个小时后，没喝过酒的季寻从人群里突围出来，旁边还有一位为他开路的卢子昂，搀扶着他。

那边的灯光很亮，可黎衍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知道一个个高举的酒杯朝他面前端。

季寻来了之后他成绩下滑，王樊鹏还是万年老二。

正在这时，卢子昂走过来叫黎衍拼酒。

他像是自己把自己一层层剥开，将深埋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情感曝光在日光下。

酒味混合着广玉兰香味霎时萦绕在鼻尖，黎衍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也许季寻不想在这里待着，只是找不到理由走，又不好丢他一个人在这里。

嘈杂，桌子边缘坐着远离人群的两个人各玩各的，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手机玩，屏幕的光打在两人的脸颊上，神色都不大好看。

包厢里的几桌人太吵，黎衍听不见季寻那桌说话，只看见一个男生站起来跟季寻喝酒，季寻喝完酒后说了句话，紧接着围着饭桌相坐的一圈人忽然没了动作，好像静了下来。

黎衍看到卢子昂拉季寻下意识皱眉，想起他不能喝酒，正要给季寻赶人，季寻忽然看过来，两人视线交缠的时候，黎衍心跳漏了一拍，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黎衍哪有那个心情，烦躁的把他挥开，卢子昂在这里碰了钉子，转头拉季寻，他相比其他人，跟季寻算是多熟那么一点点。

季寻出现在厕所走廊拐角的那一瞬间油然而生的解释/欲仿佛给他当头一击。

在季寻的目光中，黎衍移开了视线。

男生甩开那人的手，身形有些不稳，脸上却笑着看季寻：“黎衍会喝酒啊，他怎么不来帮忙？他可是我们班出了名的千杯不倒，这样吧，我顺便也敬他一杯，他倒是过不过来啊。”

而他，也没有留季寻在这里的理由。

在一圈酒喝完后，一个瘦瘦的男生又举着酒杯站起来，叫住正欲转身走人的季寻：“季寻，这杯酒我敬你，讲真，读书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遇见过你这种成绩好长得帅，还让全班都服气的人。”

黎衍立马站起来，而后又突然想起自己反应是不是过激，又堪堪坐下，扶着椅子把手的指尖往里陷了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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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朝他看了过来。

饭桌上霎时静下来。

和季寻喝酒的那个男生是王樊鹏，成绩很好，高一的时候是年级第一，之后一段时间他成了年级第一，王樊鹏次次老二，他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有意见，有时候还会暗暗的讽刺他。

旁边有人拉他：“得了，寻哥也差不多了。”

无声僵持几秒，季寻忽而垂下眸，任由卢子昂拉走了。

不知道季寻有没有这种感觉，反正黎衍觉得他和季寻之间逐渐弥漫起一股名为尴尬的气氛，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灯光交错，黎衍看着季寻一过去就被围在中央，人群挡住了他，但因为够高，偶尔能看到攒动的脑袋间他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

卢子昂和张同看气氛尴尬，立马站起来打圆场。

季寻皱眉，把这杯酒率先饮了，放下杯子：“这杯酒，是我替他的。”

可能是不想打搅大家的兴致，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季寻没拒几杯酒，基本都把大家敬学霸蹭学霸的酒应承下来。

卢子昂扶着季寻在他旁边坐下，发现椅子上不好坐，又搀他去沙发上，期间，卢子昂叫他搭把手，他上去扶着季寻的另一只手搭在肩膀上。

他没了之前的一腔孤勇和没皮没脸，只剩下面对季寻时的迷茫和慌乱。

季寻的眼神里没有求助，也没有被卢子昂纠缠的不耐烦，而是毫无情绪的，像是纯粹想看他会怎么做一样。

黎衍不知道自己心里猫挠似的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堵得慌，比起酒桌上那一位气定神闲的，他一个旁观者，似乎太过操心了些，急得肝火都旺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季寻说的那一句没喝过酒。

“你凭什么替他啊？叫他过来。”

“寻哥过去一下吧，大家都等着你呢。”卢子昂说完，他们这桌对面那个圆桌的人纷纷附和起来。

可这个时候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气氛，他没了插科打诨的勇气，满腔热情都在那一句“我可能不喜欢女生”下败下阵来，丢盔弃甲。

原本，他不会让每天给他带雪媚娘的人在这种场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