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江殊忙拉着元珠玑下跪，郑重其事地叩拜包拯：“属下参见知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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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屋及乌

元珠玑说：“真巧，我们也得去端州任职。呐，这位是端州府少尹，是你的老大……”

包拯那排大板牙实在是闪亮得过分，且与他那双大白眼睛交相辉映，竟是一时间盖过了眉心弯月的皎洁和威严。

听包拯交代，他前些日子回京听任，现如今正要赶往端州出任知府。谁知他半路遭遇劫匪，不仅周身财物被洗劫一空，还被匪首吊在树上自生自灭。若不是他早些时候将调任文书缝在了前襟的夹层里，只怕此刻是上任不得了。

那人忽地嚎叫道：“当然还活着！侠士，快救我下来。”

元珠玑跟着唤：“包黑……咳……包大哥。”

见人。

江殊又问：“他是生是死？”

元珠玑失望了，小声嘟囔：“原来你才是小弟啊。”

知府是正三品，他这个少尹是从六品，还是直属关系，当然是小弟了。

包拯抬头，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包拯安慰道：“聚少成多，咱们一路乞讨……啊不，卖艺，总能攒够的。”

江殊把人放下来后才发现，那人眉心处竟有一弯胎记，与黑炭似的全脸对比明显，真似黑夜中冉冉升起的明月。

包拯如今也是个穷迫潦倒的境遇，江殊的盘缠都不够他们走出澶州的。无奈之下，元珠玑只能卖艺求生，干起了老本行。

江殊点头，收好了盘缠。他问元珠玑：“你方才唱的是什么？”

“……少不得楼上花枝也则是照独眠。”

江殊便唤：“包大哥。”

元珠玑说：“大团圆。”

元珠玑不忍直视道：“把嘴闭上。”

江殊和包拯一人一盏浊酒，风雅地吟诗诵词了一番，这才挥泪告别。

元珠玑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地问：“去哪任职？”

江殊点头问：“结局如何？”

包拯忙拉起他们，说：“你我还未上任，无需以上下级称呼。你们救我性命，我感激不尽，还是以兄弟相称吧。我年长你们许多，唤我包大哥便是。”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元珠玑回答：“牡丹亭。”

“好景艳阳天，万紫千红尽开遍……”

林林总总也不过十几文钱，还有半个吃剩下的烧饼。

元珠玑原本是不会唱戏的，可这具小花旦的身体是有些功底的，元珠玑要混口饭吃也不算太难。

江殊：“……”

大板牙……啊不，包拯回答：“端州啊。”

元珠玑抖了抖并不在的水袖，唱完了尾声。街边的叫好声不绝于耳，好似真的欣赏，可待江殊去收钱时，却没几个人掏荷包。

元珠玑暗道奇怪，难不成还真是野鬼？正待他困惑时，江殊指着一处的树梢说：“你看那边。”

包拯摇头晃脑地说：“才子进京赶考，遇见美艳女鬼的故事。”

包拯插嘴：“世间境遇千千万，哪能都同戏文一般皆大欢喜？不过是把握当下，从心而已……”

元珠玑抬头，只见那枝头上一根粗绳在风中摇曳，像极了一根上吊绳。他定睛一看，才发现，绳上还吊着一个人。那人浑身黝黑，竟是与暗沉的天色融为了一体。若不仔细看，还真以为只有一根绳子孤零零地吊在树上呢。

黑炭……啊不，那人鞠躬作揖，甚是感谢：“本人乃庐州人士，包拯包希仁。多谢侠士大恩。”

包拯：“……”

江殊若有所思地盯着元珠玑看，元珠玑扭头，略有些羞涩地说：“三郎，我可卖身不卖艺……”

一路南下，江殊和元珠玑攒够了盘缠，便在黄河渡口与包拯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