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呆了一呆，也委屈，哼唧了一声，把舌头收了回去，身子却没动，也不知它这幅模样从哪儿学来的，理直气壮、大义凛然道：“主人你不是也没松手吗？”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离开对方的额头，一小片红印残留在彼此的脑门，福泽谕吉不知怎么的，有点想笑，他伸出食指，戳在森鸥外的脑门上，揉了揉。

“精神力暴动算是平复了，但之后还会不定时发作，主人你还要帮他梳理一下。”

这算是结束了吗？

福泽谕吉困惑地向不远处的那只狼提问。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脸上浓重的疲惫才会肆无忌惮地显露出来。

福泽谕吉甚至讶异地睁开眼看了看，面前不足十公分的地方，是森鸥外的脸，粗重的喘息与痛呼已渐渐停止，如微风般微弱的鼻息从扑到自己的脸上，他没看出森鸥外的表情有任何和思维中相通的表现，除了那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像是宣告苦痛的结束。

他顺从着内心与躯体，手肘被桌角撞到，脑海里就如同刚学步的孩童一般，发出茫然而又懵懂的疑问：“啊，好痛。”

而当舒爽冰凉的精神力从自己的脑海废墟中梳理而过时，又直白地露出“愉悦”、“舒服”的感受。

福泽谕吉无声地叹口气，按照银狼的说法，在对方脑海里留下一道坚固无比的壁垒。

福泽谕吉垂眸，森鸥外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此刻正安静地睡着，昏迷的他脸上不再有虚伪的笑意，痛苦也在刚才烟消云散，或许是经常笑得缘故，森鸥外就算不做表情，嘴角也是微微翘起的，两道微笑的笑纹挂在两侧，像是湖中月影的波。

床上，好似一只脱了水的鱼，只能无力地在岸上挣扎喘息，无法挣脱逃离。

银狼不满地呲了呲牙，拿下爪子，探头去望“世界上唯一的哨兵”。

“替换记忆？”福泽谕吉沉吟，重复道。

眼眶下那对青黑的眼圈，也不知道对方最近熬了多久。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了。

没等银狼回话，福泽谕吉呵斥道：“下来。”

“能维持多久？”精神力防线。

仗着自己的武力值，欺凌弱小，如此......的行为......

“恩。”银狼点点头，“同样的，在思维中构建防线，以防止下一次的精神力暴动，这种事情，也是能够做到的。”

若不是此刻状态不佳，四肢发软到连起身都做不到，黑狐早就一爪挠死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了。

无他，那只银狼像是圈养猎物般，用前爪和身躯将娇小的黑狐环在怀中，一下一下舔着狐狸的脑袋毛。

渐渐的，炽热灼人的火焰停息，杂乱的地面在水流的冲刷下洗去污浊，肮脏与混乱一点点理清，福泽谕吉轻轻舒了口气，感受到另一边的思维不再发出痛苦的哀嚎，反而是一种剧痛过后的空旷感与麻木感慢慢侵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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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福泽谕吉拧眉。

福泽谕吉一惊，这才回神，双掌之下是破损的衬衫布料，温润的触感自掌心传来，包裹在肌肤之下的骨骼分外清晰，福泽谕吉惊觉自己的力道，却忘了何时握得这样用力，匆匆忙收了手，改为撑在黑发的两侧。

不知何时，银狼把黑色的狐狸叼到了枕边，福泽谕吉一抬眼就看到一黑一银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像是毛线一样缠在一起。

“唔......”他自鼻腔中发出痛呼, 双手无力地推拒着身上的“疼痛源”，纤细青白的手指死死抓住福泽谕吉的肩膀，却无力撼动一分。

狼与福泽谕吉异体同心，就算话说了一半，也能领悟主人的意思，“看你的精神力强度，还有哨兵的狂暴程度了，一个星期，应该没问题吧？”

“就，主人你应该也发现了，你可以操控其他人的精神力，不光能攻击，平复，还能够操控，感知。”银狼皱起英俊的眉眼，这个动作让他和二哈在一瞬间产生了惊人的相似，“比方说外面的两个守卫，你的精神力远超过他们，就算是让他们忘却今天的记忆，用其他合理的事情替代，这种事都可以做到。”

福泽谕吉黑了脸，他一眼对视到狐狸眼睛，那双红宝石一样的双眸沁着水，委委屈屈的模样，头顶那块光亮的毛被舔得翘起，逆着生长方向炸起一片，毛下皮肤袒露，活像是被狼舔秃了。

初次使用精神力，就探入混乱的哨兵思维世界，说是无知者无畏也好，福泽谕吉就算知道其中的巨大风险，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趴伏着的黑色狐狸明明没有表情，福泽谕吉却仿佛看到一股强烈的生无可恋。

红色没消。

福泽谕吉甚至能从这些漂浮在空中的思维碎片中，感受到森鸥外的一转一念，或许是昏迷的缘故，再加上刚才的一番折腾，在福泽谕吉看来，本该思虑过重的森鸥外，这一刻竟然没有太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