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金乌太子的清朗面容有些微扭曲，他无奈地答道：“仙官，小战神是重明长老唯一的徒儿啊。”

则，自然不得有误。”

七七四十九道电光拧成一股，犹如开山凿海的雪亮巨剑自天上掷下。

“啊，原来如此。”那厮话里带着干巴巴的笑音，表情却更加不自然，正要寻个由头来打发金乌太子，突然一阵暴烈雷声自海面上汹涌而来，竟似天地之怒。

书中仙人肃立在云头，浅墨色的眼瞳里映入点点紫青辉光，乃是汇聚海上的万钧雷霆。

接二连三的天雷劈下之后，重明长老的阵法护罩终于全数碎尽，雍卿仍以火凤原身被雷电幕网锁在原地，红莲业火与四处游走的电光相互抗衡，时不时“嗤啦”一声爆出刺眼炽芒。

倒也未曾堕了神界第一杀胚的威名。

那便是师门第一课：人狠话不多。

一点凉意坠在凤凰眼帘上。

雍卿左眼所见皆红，如鲠在喉，轻轻唤了半句：“师父？”

重明将双手平举在侧，掌中渐渐显出他的本命神兵：一对几乎有他自身五倍之大的黄金混元锤。

扶桑木上的金乌太子看得有些胆颤心惊，书中仙人淡淡说了句：“一百六十二道天雷降下神魔战场，此为‘天罚’。”

“重明小鸟怎地出来了？”书中仙人讶然道。

一句话轻若叹息，于丘峦崩摧的声声霹雳间却依旧清晰可闻。

相较之下，身形庞然似山的火凤凰便如掌上一雀，为雷电所扼。

其实雍卿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师父到底该说是好是坏。

雍卿霎时连周身电灼之痛都忘记了，屏息瞠目地望着她那小小只的师父。

也就比他真身大了一点点而已。

杀完魔怪，重明才回过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或者说，这厮堪称天地间最热衷于骂人的神仙。

凤凰挣扎之余却也有些震惊地看着她师父：化作重明鸟真身时，他不过小小一只，还没她的眼瞳大，却敢于直迎天地之怒。

他抡臂划弧只在瞬间，巨锤化作金色残影，正好与从天而降的电剑相抵。

“嘭——”地一声，神魔战场中心炸出整片白光，刹那便向海上四面扩散开来，甚至半边天的阴云都被神力余波震散。

但见重明长老不闪不避，不畏不惧地将手上双锤擎起，以清脆的童音暴喝出声：“去你大爷的！”

除了动手能力极强，他也是个无论得不得理嘴上都不曾饶人的神仙。

天穹上墨云翻涌，似鸿蒙未启时最原始的黑暗。

天与地，竟成樊笼。

故此，重明长老的修为在神界虽不算顶尖，却是战神寂恒当年也不愿轻易招惹的厉害角色。

话音未落，西北边又骤然飞出一点金光，鸣声似凤，极迅猛地冲入了这场天罚中。

“什么来了？”金乌太子还未想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却被一声凤鸣惊得险些振翅而起。

此刻，重明扑扇着小翅膀悬飞在自个儿徒弟的头顶上空，见护阵被天雷所击破，只是冷哼，重新变为孩童般的人形。

“还没死呢。”纸鸢般脆弱渺小的身影自高空中落下，化作金光遁向北营主帐，用最后仅存的气力远远骂道，“笨徒弟，剩下的……你自己扛了……”

神仙化形乃以道心为根据，重明的杀意从来如孩童般纯粹，所以他才会一直保持着奇异的赤子样貌。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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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高空中向下俯瞰，此刻神魔战场上正生出重重业火，玄金光华流转似巨大漩涡，火焰翻飞化作凤凰展翼之姿，长长尾翎在地面烧出数道岩浆涌流般的赤痕。

“聒噪。”书中仙人不悦地睨了他一眼，“神界哪个不晓得这两只杀胚是师徒？可天罚就是冲着小凤凰来的，重明小鸟怕也护不得她……”

战场上以杀证道是极寻常之事，但西海大龙子是因为被魔界灭了门才成杀胚。

凌乱赤发掩着眉下重瞳，飓风将重明身上过于宽大的衣袍刮得直飘荡，他稚嫩面容上是令人望之生怯的凛然神色。

原是业火红莲里显出了雍卿的火凤真身。

刹那间，金光扩散成整圈波纹，暂时阻住了不断收紧的雷霆巨网。

羽族的这师徒俩么，则是天生的。

她也没见过旁人是如何得到师父教导的，而在重明这儿，当雍卿灵识初开的时候，就见着比自己高不了几寸的一个红发小儿，举起那对巨石般的黄金混元锤将几个魔怪砸进地里，化作浮灰归于尘土。

却有无数或靛青或紫白的闪电贯彻天地之间，连结成一片幕网，直直罩住整个神魔战场。

声声奔雷不绝于耳，震得人头晕目眩。黑暗中又有紫青辉芒漫天穿梭，更强悍的天罚之力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