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姒说完，又低头抚琴，弹起方才她推脱不会的《钗头凤》来。

宣珏“嗯”了声，叫醒戚文澜。

这是十年前，望都最风行的闺阁怀春之曲。怪不得戚贵妃那种不善音律的女子，也会弹奏。

江州司重复：“他是挺喜欢你的。”

她打着手势无声询问：“有什么想法吗？”

江州司：“他挺喜欢你的。”

谢重姒笑着指着戚文澜道：“喏, 你叫他起来吧。听小曲听得呼呼大睡的。”

弦音乍停。

，又唤了几声，见他反应过来，笑道：“来找戚兄的吗？他睡着啦！可能是太累了吧。”

“忙完办妥了啊？”戚文澜伸了个张牙舞爪的懒腰，眼中困意皆散, 像一只睡饱酣足的猎豹，分外精神地兴奋起来, “走着呗。尔玉, 你一起不？去城北喝酒。”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戚文澜默默闭上了嘴。

她历来做那潇洒看戏身外人，不叹那伤春悲秋无用事。

不是“不会”，是“不能”。

宣珏喉咙发紧，压下不安，瞥了眼还未醒来的戚文澜，神情自然，万千思虑和求而不得的疯狂都被埋在眼底，温声轻道：“嗯，我来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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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莫。”【注】

戚文澜望天，怀疑人生：“下雪？这艳阳高照大晴天——哪个瞎眼和尚告诉你的？”

谢重姒倒也不避讳这个话题，手指随意挑动某根琴弦，道：“戚文澜？他对手下兵将、熟识兄弟，都这脾性，赤子心肠，逢人爽朗诚挚罢了。”

江州司见状，也不再多言。

但她沉默良久，敛眸垂目，信手拨出一曲《凤求凰》，等曲散后才道：“可是师姐，我不能喜欢他啊。”

“铮铮——”

谢重姒本可以糊弄着说句“师姐说笑”。

而江州司, 在两人走后不久，才悠悠睁开眼，她小憩片刻, 心情倒也不错。

戚文澜到底是从军多年，枕戈待旦过, 一个激灵睁开眼坐直身, 披盖在身上的大氅差点落地。

甚至于江州司也在闯荡江湖时，听人哼唱演奏过。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她甚至能背出几句词来——

忽然足尖轻点, 悄无声息地跳树落地, 在谢重姒对面廊檐下的长椅落座。

“宣珏。”江州司瞳孔泛着冬阳的暖金，仿佛洞穿红尘寒暑，“我在说他。”

第61章 表白 我心仪殿下，许久

江州司：“有喜欢的人吗？”

觑了眼树上闭目养神的江州司，小心翼翼地跟在宣珏身后溜了。

谢重姒习惯了江州司直来直去的性子，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问道：“……想法？你是指母后遇刺之事, 还是楚家勾结匪贼之事？还是回京后招待谷主和大师兄之事？”

“师姐说的。”

宣珏轻轻接住，将谢重姒的大氅放到一旁长椅，然后对戚文澜道：“寒冬腊月，不怕着凉？走，带你去苏州城逛几圈。”

谢重姒懂了，半晌无言，无奈地笑了笑：“怎么，师姐想当月老牵红线呀？”

本就是看小师妹面上，多嘴几句罢了。

“不去, 傍晚可能要下雪。”谢重姒懒洋洋地，窝在暖阳下不想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