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绵竹人？”公羊月看去一眼。

“……心有所属。”

“

哪曾想，阶前闹哄哄的，双鲤裹着兜帽没听见，非但没逆流而上，反倒被顺推出去，倒是晁晨恰好在这时挤过来，也不知谁助力一把，他撞过去一把握住公羊月的手，只差将人扑倒当场。

公羊月来不及收止，干瘪瘪吐出剩下四个字，低头瞪着握住他双手的人。

乍一看毫无关联，但掰碎一斟酌，便能发现，不论是被拦截下的千秋殿杀手，还是追查旧案的李舟阳，无论是暴毙而亡的玄之道长，还有鬼剑杀人的绵竹轶闻，一桩桩、一件件都与蜀中有关，甚至直指公羊家。

“无关？”

瞧见他退半步的动作，公羊月心中一刺，说不出个滋味，只觉得闷堵得慌，连插科打诨，逗弄玩笑都再无心思，板着脸叫上石老仆，往后院详说。

公羊月迎风而立，轻声叹：“那你恨吗？”

公羊月垂眸盯着他的手，好笑道：“你还要握到什么时候？”说着，展开双臂，戏谑道，“给你抱，要不要？”

若是人为操控，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于是，他不打算解释，决意坐享这份善意，等查出鬼剑的真相，再广而告之，让一城之人都晓得，救他们的是公羊月，是那个“出卖张育”的公羊迟的孙子，是他们曾经最讨厌最憎恶的魔头！

人群里不知哪个姑娘率先喊了一句：“哎呀，原来是个断袖！”而后呼啦啦，一溜烟人就跑没了一大半。晁晨尴尬地僵在原地，同公羊月大眼瞪小眼：“与我……与我无关。”

月余前，他们还在滇南求药，而传言肆虐时，孟部圣物刚刚被盗。

恶从胆边生，公羊月嘴角噙着残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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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老仆人的说法，流言大致起于月余前，有个樵夫死在山里，周身只一处剑伤，没有猛兽啮咬的痕迹，头七过后给埋到山上，他的妻子领幼儿拜祭后回来有些疯癫，说看到一把无人自飞的剑从头顶掠过。

这是他的报复！

石老仆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公羊公子，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来，东家离开时有交代，您的事便是我等的事。”

————

起初县城里的人并未当回事，只言这妇人忧思成疾，但渐渐地诡事多发，愈演愈烈，一时间众说纷纭。

不过，眼下拿着庚帖问亲的人踩破门槛，实在太多，方才还帮着□□的石老仆眼下已被推出了门，差点磕在台阶上。这热情严重干扰之后的计划，必须得及时制止，他遂往人堆里瞥了一眼，连声唤双鲤，想以她为借口。

他顿了顿，像老牛一样，喘着粗气缓缓往下讲：“说句实在话，比起成都坑杀的两万人和涪西尽歼的晋国援军来说，保住性命的结果要好上太多。不过，我只是个小人物，家国大事，很难一言蔽之。”

红着眼回头，看到的却不是那个人，那一瞬，失望涌来，他慢慢丧失拔剑的心力，悲哀地想：六年过去，确实不值得动怒，杀人固然痛快，但让这些被蒙在鼓里的人继续对他投桃报李，不是更解气。

这厮说的怕是气话？

驼背的老仆人点头，道了一声是，心里已猜到他的困扰，随即解惑：“公羊前辈开城时，我就在绵竹城中，消息来得毫无征兆，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张育将军已身死楼台，麾下将士尽皆被俘。后来，我和城中其他百姓一样，被劫掠至秦，归入秦国户籍，除此之外，倒是并无损伤。”

“诸位，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我早已——”

晁晨慌忙跳开，像生怕沾染病症一般：“胡说八道什么，我岂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