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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典农城偏僻苦寒,城中并无医馆和坐堂大夫,偶尔倒是有游方郎中,但许是气运不佳,今儿是一个也未碰着,公羊启只能按从前山里的土方子,花些碎钱请农人采摘部分,而余下的,他则亲自上贺兰山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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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大司马桓温权倾朝野,晋国举国之下人心惶惶,简文帝司马昱无力可抗,临终遗言,欲告桓温少帝能辅佐则辅之,倘若不能,君自可取而代之。此举不啻于拱手让江山,太原王氏王坦之闻言,忧愤交加,当夜入宫直言进谏,并当面撕毁诏书,恳请另立,保全晋室天下(注2)。

石多放,再漂亮的金器都是累卵,一碰就稀巴烂。你错就错在,打法不对,你看我……”

公羊启看在眼里,

开春后,风如练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今日早起,更是咳嗽不断。

鹿归大师挂好铃舌,把羊毛搓捻成线,串在上头,扔给俩小伙,自个坐下来啜了口羊奶,随口道:“说起来,二十多年前有个男人也打砸过一个占风铎,听说是给他婆娘打的,巧得很,他用的也是铸剑的手法,那时候我还没徒弟蛋子呢,好心就帮了他一把,”他两掌一合,拍得啪啦响,“你们说说,这种事净让我给摊上,不晓得这叫啥缘分!”

东晋咸安二年,也是代国建国三十五年。

这一年,外敌环伺,内有忧患,江左岌岌可危。

日上中天,过山的行客骤增,路上拉车摆摊的贩子也多了不少,最打眼的就是卖风铎的手艺人。

这一年,武林风波亦不平,南武林围攻天都教,直逼哀牢山云河神殿,巫咸大祭司死,白少缺继任新教主。同年,夏,帝师阁飞白书传天下,邀众豪杰上有琼京观云门祭祀,秦国苻坚麾下“六星将”挑山门,先阁主之子师昂归来,力挽狂澜,一姬姓少年出头,两把剑单挑六星蛮将,一手功大破帝师文武,自此名震江湖。

宝石足有九颗,个头不大,但纯净无杂,显然不菲,除去紫金、琉璃、砗磲、琥珀等七宝,还余下两颗。

下月便到风如练的生辰,他相中了一只占风铎,想买来作贺礼。

哪知公羊启还没发话,那少女却看清两人的眼神来去,瞬间意会,抄手将东西一卷,干干脆脆掉头便走,嘴里嘀咕着:“臭男人看上的,我才不要!”她说的是鲜卑话,公羊启会一些,却不精深,语速过快便有些听不懂,于是习惯性蹙眉侧耳。那姑娘瞧他这样子,瘪了瘪嘴,随即摆手,改用汉话回他:“算了,让给你!”

然而,一个戴着毡帽,系着满头小辫的少女忽地挤到摊前,随手掏出宝石,撒豆子般扔在匠人装钱物的瓦钵中,朗声道:“你手头这个我要了,不过要镶上七珍,喏,东西都在这,剩下的算你酬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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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鹿归再没多话,专心致志直到成品出,这才收了家伙,坐下来闲话。

摊主略有不满,一边雕琢,一边自语:“好好的一桩生意黄了。”

“原是如此。”公羊月不得不承认,光看不练假把式,他以为他从前看会,但实际深钻下来,学问深,还差得远。

那匠人当即把眼给看直,可他却拿不定主意,毕竟东西已许了上家,那个腰挎宝剑的男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不太好惹,只能眼巴巴望过去,盼着人能知难而退,别教他生意为难。

“什么为?什么痔?人生痔跟命运有个狗屁干系?”鹿归支起脖子,他口头能说上几句汉话,但要通晓古今文志却还是过分为难,但他性子豁达,虽说些诱人发笑的话,自己并不觉得尴尬,反倒腆着肚子,咕咚灌下整壶羊奶后,闭上双眼,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数,一边细细回忆:“现今是登国十一年(396)吧,那就是二十四年前,也就是建国三十五年(372),对,就是我家二小子出生的前一年,邻家的大嫂子从草场上带回来一对夫妇……”

这一年,对于远在黄河以北的公羊家来说,是改写命运的一年。

炉子里的柴枝噼啪作响,四野里却沉寂地连蝉鸣虫叫也无,晁晨和公羊月对视一眼,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缘,或又不是缘,孟子曾曰: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注)。在下反倒觉得,是命运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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