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岷跟了上去，走到一处宫殿外头，默默退到墙根边。

“好！”拓跋珪痛快一笑，继续唱道：“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吹毛断发的宝剑向前一划，正点在公羊月的颈窝。后者伸出两指夹住剑尖，与之对视，无惧无畏，慢慢道出最后一句：“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注）”

作者有话要说：

“家？”拓跋珪怒极反笑，质问道，“家在何处？何处为家？父母在，即为家，你的母亲是代国的定襄公主，而你的父亲是代国的驸马督尉，是先帝亲自敕

拓跋珪振袖，怒他不知暗示：“你要离开代国？”

拓跋珪脸上笑容更盛, 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而后殿中踱步, 绕着身前之人自语道：“哦，孤想起来了, 尝于书中读过，该是——”

拓跋珪看她伤囗血不止，忙叫内侍唤医官，送去偏殿医治。扫兴至此，对着满地尸首，他也不便再饮宴，只说乏力，叫上侍从自行回宫，只是走之前囗称很欣赏那惊艳绝伦的剑术，将公羊月单独带上。

公羊月却隐而不发一语，似是迟疑。

“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是么？”

见他衣裳带血，显然是刚才候在外间时，也帮着动手收拾，拓跋珪默了一瞬后，招手放话：“让他来。”

注：这一章中诗词都引用自曹植《白马篇》

乔岷就守在出囗处，见驾忙俯首行礼，公羊月步子故意暂缓，拓跋珪察觉，顺着他目光望去，一眼认出是那个自称高句丽七剑卫卫长的男人。

待公羊月和拓跋珪入殿后，近身伺候的内侍总管阖上门，这才贴近同他说话：“你倒是懂规矩，知道陛下要单独见小侯爷。”

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他会想，其实宫与宫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不过都是囚禁的牢笼，如果有选择，他真希望能一直和公羊月几人四海漂泊。

公羊月没有应，而是向后退去半步，单膝着地，恳切道：“请陛下收回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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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月拱手：“不敢。”

公羊月抬眸看去，将酒一祝, 掩袖饮尽。

“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公羊月岿然不动，替他接下。

拓跋珪霍然转身，抽出天子剑，一步一吟，一步一舞，向他走去：“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

“有何不敢？此地无外人, 大可免去君臣之礼。“拓跋珪将手中的玉杯递给他，自己先昂头满饮, 大吐酒气。公羊月持杯未动, 拓跋珪目光落在他手上, 复又勾唇一笑：“从何聊起呢？你方才殿前吟的那首诗想是未完, 孤倒是为下文好奇得很……”

掌灯的宫人依次退出，内侍总管将殿门阖上, 拓跋珪一撩袍角, 解下天子剑呈于珠宝镶嵌的剑架上, 回身对身前的人拱手示意。

拓跋珪摇摇头，抬手一掷，将剑掷回鞘中，良久后才松口：“好一个视死忽如归，”他用手拍了拍公羊月的臂膀，颔首道，“孤长于宫中，这剑法确实要逊于你，有机会定要向你讨教两手。”

乔岷颔首，却什么都没说，内侍嫌他像根木头，径自走开。

“不好开口是么？”拓跋珪拨动拇指上的象骨韘, 目光渐渐沉下, “那就先说些别的，你我兄弟十数年未见, 上一回在云中宫未有机会, 今夜定要秉烛长谈，届时不妨好生想想。”说着, 他随手拎来小几上的酒壶, 竟亲自斟酌。

“是。”公羊月如是道。

“是，草民不过一江湖闲人，何以能堪大任？何况，”公羊月嘘声一叹，“何况，臣不同于清河崔氏，长于北亦成于北，臣的故乡在巴蜀，必定要归家。”

第126章

“公羊月, 想要何种赏赐，孤皆许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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