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珪还欲过招, 却被大力推了个踉跄, 回过神时不由自主随那小个子乞儿奔逐，且路上听他数落, 说他俩没个江湖经验, 也不懂得机灵变通, 瞎乱放什么烟火, 把不该引来的人引来，自找死路。

丁二在手背上掐了一把，剧痛促使他双目一眦, 当即跳起来, 一手捞着一人的袖口，招呼道：“这边, 往这边走！”

“可惜，可惜！”丁二依依不舍又看了眼，咬牙往怀里塞。

“很要紧？”

巷口阴影接连闪烁，不多时便平静下来，只有几声野猫的叫唤，崔浩在前探路，将拓跋珪牵出：“陛下，只怕他一个人撑不住，可要唤暗卫？”

刚走了两步，墙后巷又起了悉窣动静，他退回根下，把耳廓贴在石面上静候，待那一阵衣料摩挲的细声静止，随后是细微的谈话。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手臂自然滑下，抹过腰间，只剩一条空落落的玉带。拓跋珪低声惊呼：“玉牌呢？”

杀手追来，他顾不得抹平，手脚并用爬起身。

这一摔也是摔得恰到好处，将好瞅见转角正前方的破篾筐子缝隙间有草摆动，他寻思是一狗洞，忙将竹筐搬开，借着小身量钻到后头，再回扯筐沿，将洞口塞住，寻了个树荫浓密之处，捂着嘴巴，贴着墙面屏息听声。

他将玉牌在手中掂了掂，重量不比一只水色上乘的镯子轻，若是典当出去，可不是以铜钱计。丁二眼馋，瞧着到嘴的肥肉却不敢啃，在他心里一码归一码，教训是教训，偷窃是偷窃，他早答应了刘大哥金盆洗手，就绝不能反悔。

听他说话糙, 拓跋珪觉得有些刺耳, 想还嘴，恰逢崔浩打圆, 便咽回喉头，念在人拔刀相助很是仗义, 便也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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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二捏着牌子，一边躲跑，一边向后顾看，心里头发慌，这没看路，小腿一软便扑摔在地，玉牌跌出去，泥中拓了个印。

虽是冒险了点，但值。

天空金光一闪, 宛如鸿门宴中的摔杯为号。

拓跋珪抬手制止：“不到万不得已，别进建康，听说台城里头很有些武功高强的老怪物护卫司马家，若是惊动，后果不堪，我们是来‘知己知彼’，可不是来‘自取灭亡’。”说着，他略一沉思，“救，不过不是现在，先同公羊月碰头再说。”

“不，”拓跋珪警惕，将先前的刺杀串联起来，一个细节也不肯漏过，沉吟片刻后，两手一合，“也可能是教人浑水摸鱼去，走，追上去！”

待拓跋珪与崔浩离去后，他这才穿过酒坊后荒院往回走，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迎头撞上出外来寻的刘裕。

杀手抽刀。

刘裕打量一眼，看他一身泥泞，揶揄道：“小丁，你这是掉茅

崔浩探问：“是不是方才掉在来的路上？”

——是刚才那两个人的声音。

“破财都不打紧，可那玉牌里有暗槽，放着我的虎符。”

丁二把手缩回来，两手各握着一端，想将那玉牌扭开，可不论他怎么用力，就是抽拔不动。就他那脑瓜，翻来覆去瞧看，也没看出机窍在何处，耐心已失，气得他直欲往脚边摔，可想想又心疼，不迭又捧了回来。

————

“你们在此候着，我去引开他们。”

丁二连气都不敢送，等走远再不闻跫音，这才挥袖擦了把汗。

狗洞极为隐秘，杀手在墙后徘徊一阵，并未发现，只瞧见地上泥印，用刀将整块抠了去，分出两人将其送走，余下的则又继续向后追逐。

不待说完，丁二把他们推进暗巷的杂货后头，打另一条路岔出去，向前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