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心来哄着。

颜永宁迷迷糊糊地眨着眼，动作果真安分不少，他摸着许自为的肩胛骨，手指收紧的同时，径直把头伸过去重重地咬下一个印子。

咸味的眼泪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来，颜永宁紧紧贴着许自为宽厚的肩膀，任由脑海中情绪翻滚，他咬着牙忍着，也不愿把自己的悸动暴露分毫。

这一刻，他想起无数令他印象深刻的画面。有颁奖台上，他捧着奖杯，穿过绚烂的灯光，与许自为目光缠绵交错的画面，有在婚礼上，他身着纯色西装，手捧礼花，与许自为交换戒指与誓言的画面，还有在任务大厅，他的房间里，与胆大包天敢闯入问询官房间的许自为翻滚纠缠的画面。

像是沸腾油锅里的一滴滴水，将他原本便沸腾的心潮添砖加火烧得更为澎湃。可细数过这无数值得铭记终生的记忆，他的记忆却定格在另一块灰扑扑的风景上——

“叮——”浮梯终于启动，许自为抱着颜永宁刚走进去，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声。

许自为下意识回过头，看见一个高挑的人影扛着轮椅朝他所在的地方冲过来，眼看着浮梯的门就要关合，许自为刚要腾出一根手指操控按钮，但?却被颜永宁轻轻地按住。

浮梯的门缓缓关上，将外界隔绝，狭小安静的空间只剩下紧紧相贴的两人。

许自为低头瞥见颜永宁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要不是他现在两只手都空不出来，他肯定就第一时间帮对方拨开。

他是这么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

终于把颜永宁安安稳稳地抱上床，许自为帮他撩开黏在脸上的发丝，正准备替他把同样被汗水湿透的衣服解开，却见颜永宁睁开眼，目光沉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身体的本能与理智所僵持，最终理智短暂地占据了优势，颜永宁双颊生绯，眼角含情，此刻的状态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显诱色，眼神却格外清明。

许自为停住动作，手指触碰到颜永宁的脸，替他把眼角的泪迹擦去。他盯着颜永宁漂亮清透的眼睛，忍不住低头在他睫毛上亲了一下。

颜永宁嘴角没绷住，一下子破防笑了出来。

他搂住许自为的脖颈，盯着许自为似乎也因情绪的感染而泛红的眼睛，语调微带哽咽：“我忽然想起来，你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要。”

那双轻抚过颜永宁面颊的手僵住了。

许自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连耳边0521吱吱喳喳通报任务完成进度上升声音都没有去理会。

他还以为以为颜永宁永远都不会想起来他们的过去了。

但?其实最开始，当他得知，颜永宁想要放弃问询官的身份，通过完成任务找回自己的记忆时，他是不赞同的。颜永宁生前的经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算不上是一段美好的经历。

并不是说没有值得一提的闪光点，只那些美好幸福的时光，都是十分短暂的，比起每日都要忍受的经久不息的痛苦，那些闪光之处便如昙花一现般稀少而珍贵。

快乐能够很轻易地得到，同样也能轻松地从指缝间流逝，疾病缠身的体魄本就不适合承载太多情绪，所以就连快乐，颜永宁也只能收获到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每一次回想起那时琐碎的日常点滴，许自为总会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特别是当他得知颜永宁先一步离开的那段时间。

颜永宁刚才?提起的那个问题，是他们从偶然相遇，一直到颜永宁离开的时间里，爆发出来的最为激烈的一次争执。

那时候的许自为终于忍耐不住颜永宁一次又一次的退避，主动找到颜永宁的住所，那会他敲门的声音很大，几乎可以用凶狠两个字来形容。

好不容易把门敲开，开门的是一个跟颜永宁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只不过对方样貌比起颜永宁更加稠丽精致，身量也十?分高挑。许自为当时愣在门口许久，憋了满肚子的火瞬间哑灭，如果不是对方精气神过于饱满，他差点就要以为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颜永宁。

他不由得局促起来，有些不敢直视这名与颜永宁过于相似的少年。

房间里传来一道温柔轻弱的声音：“幸幸。”

许自为耳力敏锐，不由朝发声的方向望去，他刚抬起脚，却见那名少年拦在他的前方。

少年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跟颜永宁笑起来的模样如出一辙，声音却带着变声时期尴尬的粗粝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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