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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抬抬下巴示意乔瑞青先说。

随后他被一只健壮的虫扑倒在地，推出去好几米远。“你是傻的吗！就站在那里等——”身上的虫喊。

“他们——”阿诺说。

不是不尴尬，尤其是他和阿诺前不久才刚刚闹过一点点不愉快。但情绪上头谁还顾得上那么一点面子。

欧罗拉就是乔瑞青以前开的酒馆的名字。乔瑞青赶紧爬起身，感觉身上还留着似有似无的温度。

而阿诺觉得快乐。他们虽然没有聊天，但与乔的尴尬相反，阿诺感觉到轻飘飘的幸福。

半晌他们同时开口：

“呃，你……哭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直到阿诺结结巴巴地开始道歉，乔瑞青才发现自己眼泪都结出了冰碴子。

昔我往矣。今我来思。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放下还是放弃。此刻阿诺和乔瑞青走在熟悉的路上，感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贪心了；他侧头看乔的反应，发现对方一直敛着眼神，整只虫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

他居然有点不明不白的失望。

乔瑞青没有特地憋着哭音。

请不要误会，他不至于被凶两句就嘤嘤嘤，再说这也是他自己作死。只是在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虫，此情此景，人是物非。

“你——”这是乔瑞青。

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还真让阿诺乌鸦嘴了”——

他们沉默相对半晌，终于忍不住有了第一个对视。蜻蜓点水似的一眼，两虫就双双移开了眼光。

他却径直抬手抱上了阿诺的臂膀，把头往下埋去：“他们把我的家变成这样了……他们把我们的家变成这样了……”

乔糟糕的态度也好，拥军宣传也罢；甚至连他当初为什么突然提绝交，都无所谓了。阿诺在见到乔瑞青之前胡思乱想很多，现在见到了，反倒有信心把一切往好的方向想。

走在这条风雪路上，阿诺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神奇地平静下来，连之前十足强烈的“找乔问个清楚”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一说话就撞到一起，他们又只好双双闭嘴。

这半步的距离又让乔瑞青有种微妙的落差感。他一面走，一面找些话题来填补空白：“我这次回来完全建立在帝国的谎言之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之前星网上小火一把的话题？救救荒星遗民那个。”

“我也难受，其实。”阿诺闷闷地说，“在战场上的时候。”

“……你最近怎么样？”乔瑞青低头看着地面。

乔瑞青悔啊，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来看看。他还悔自己居然拍了这么长时间战争宣传，无形之中往自己的家乡胸膛里插了那么多刀子。

乔瑞青摇头，用力抹了一把脸，正式说：“当然可以，一起去吧。刚才谢谢你。”

现在变成了两只虫一起顶着风向西南巷走去，大概前后有错开一个身位。乔瑞青在前，阿诺落后半步跟着。

这样够好啦。

“我之前还以为是你变了。那些狗屁不通的演讲还有感言……”等乔瑞青稍稍平静一些，阿诺轻声说道。

他居然不忍心打破这样的静谧气氛。但他还有十分在意的问题不得不问：“他们是不是经常这样？逼迫你做了不少事情？”

乔瑞青抽抽鼻子不回话。

“躲开啊！”千钧一发之际，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喊道。

“走吧，我看你这个路线是不是想回欧罗拉？我送陪你一程。”阿诺麻溜地拍拍衣服站起身，嘟哝道，“——可以吧？”

乔瑞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气氛莫名有点暧昧过头。他现在还跟阿诺保持虚抱着的姿势，脸颊上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好在难以宣诸口的悲哀阿诺都懂，他沉默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乔瑞青的后背，像在哄小孩。

阿诺跟来了？一认出这位“英雄”，乔瑞青突然就有了安全感，也突然委屈得不行。

阿诺听着一点点拧起了眉头：“啊……抱歉。”说完他抿住嘴唇没有说话，一时沉默下来。

两虫无言地往前走，雪片夹着风沾湿了衣襟头发。

乔瑞青在地上躺着，那位从天而降的英雄半趴在他身上。他们靠得那样近，以至于乔瑞青呼吸就能吹动身上虫半长不短的红发；胸膛贴着胸膛，过于激烈的心跳好像两只虫敲同一张鼓。

这几乎把乔瑞青弄得忐忑，继续说道：“那件事情被删得很快，但还是留下了不好的影响——我是说，对帝国而言。所以他们强迫我过来演戏……我大概是把对帝国的敌意转移到护送军雌身上来了。对不起。”

“嗯。”阿诺说，呼出一串白气。

“我很抱歉，”乔瑞青回答，“我很抱歉……”

“还行。拿到了校官衔，差不多再奋斗几年就不干了。职业军雌真他妈不是虫干的事。”阿诺闷闷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