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松，纸片被风卷走。

她很快判断出来：这女孩应该是没留神，从斜坡滑下去的。但没有直接摔进湖里，才能蹭着土坡慢慢爬上来。

还是不说话。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拉着植被缓缓地爬上来。

陶星雨哆嗦下，旋即定定神，把快跳出胸腔的心按回去。心想，哪里来的鬼不鬼，风吹草动而已。转过身，果然没看见任何的奇怪东西。

不担心是鬼，就得担心她会不会体力不支掉下去溺死。陶星雨忙蹲下身，用力抓住那只冷冰冰的手，使劲把她从斜坡里拖出来，“你没事吧？”

“……”

侧过望去，只见，围栏横杆下面凭空冒出一颗头来。

陶星雨迟疑着脚步顿住。

轻微的，像是不舒服的□□，清晰入耳。陶星雨整个人抖了下，身子一震，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顿起。根本没敢动。

长到下巴处的短发，混合着脏污泥土乱糟糟地贴在她脸上。眉目是依稀可见清秀端正，眼睛挺大，脸挺小，身量纤细，其他看太不出来。

陶星雨心情突然变好，准备回家。

哪里是鬼，分明是个倒霉蛋大晚上掉水里去了。

半秒，陶星雨就跳爆发力惊人地跑远四米。

身上都是泥土，脏到看不出衣服原本是什么颜色。

默背完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陶星雨猛地憋气转过身，再次走回去。毕竟农村长大的小孩，地里小白菜，胆子都肥。

撕，边磨着牙说：“切，我给你撒河里，有种你变水鬼拖我下去啊。”

她个子不算矮，按身量判断应该成年了。

“你的手机呢？”

“……”

陶星雨舒口气，欲抬步往车站方向的走。

“救命！”

“小姑娘，你还能站起来吗？”

什么情况？陶星雨不解地皱皱眉，要不是喊过救命，她肯定以为她是个

“你还好吗？”

没有任何反应。

陶星雨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手，脑子“轰”地下，凉意顺着脚踝传遍身体。尖叫一声，也没敢看清头的模样，转身就跑。幸好手抓得并不用力，很好挣脱。

冷风吹过，她的脑子因这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而冷静。长吸口气，心里想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李紫怡你玩真的？！

她细看那个趴地上的人。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借着月亮的光，陶星雨看清她拉上来的人。

“我把你带到大路上，再给你二十块车费好吗？”

“那你身上有钱吗？能自己回家吧？”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风乍起，她张张嘴，脑海里瞬间不可遏制地充满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思想。

突然，身后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密密麻麻，毫无规律地停一停，接着响起——

声音虚弱纤细，还带着着急的颤音。声音听上很年轻，像呼救不像叫魂。

落水的人呆呆地坐地上，仿佛还没缓过神。

头顶的月光很亮，清晰地照着风如何吹皱湖水，剪影随水波微动。

女孩没答话，仿佛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配合地借她的力气站起来了。

“……”

半响，迟缓地点下头。

下一刻，有只手拽住了陶星雨纤细的脚踝，冰凉凉，带着湿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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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