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似锅底，夹杂着几缕白云，随时就是一场倾盆大雨。

完全没理会他哇哇乱叫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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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大路的尽头。废墟般的黄土地坑坑洼洼，毫无规则地堆放着各种建筑垃圾，铁管已经锈掉大半了。空无人烟，连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两人不说话，都知道拼命赶路。

打完电话，苏千清叹口气，熄火拔钥匙。

导航开始瞎指路。

房门没有落锁。

苏千清从小到大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搭讪，没有比这更令人火大的。她拍拍衣服，勉强维持个礼貌地微笑，“你既然知道要往右避开湖，就更该知道捏刹车。”

苏千清边打量四周，边说：“请问是陶星雨的家吗？我是她朋友……”

路之遥点头，上去拉住个玩游戏的小男孩，用市里的方言跟他们村里的方言交流，成功听明白，也打听清楚了。指指不远处，满脸喜悦，“姐，那家就是。”

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谁知走了半天还没走到。

陶星雨的家并没有很差，就是苏千清在电视剧里见过的那种普通农户平房，跟周围人家没太大差别。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声，没人开门。

苏千清：“怎么没路了？接下来往哪儿开。”

路之遥摇下车窗，露出灿烂的笑脸，迎风捋了下头发，胳膊肘倚在车窗外装帅。

苏千清低头，调好手机导航，直接把他从驾驶室的位置拉下来。

她转脸看看路之遥的迷茫表情，知道问他是白问，边拨给警察，边解压性质地调侃说：“地头蛇，你家不是修公路的吗，怎么问你个路都不知道。”

—

被苏千清拉走。

她看见桌上的剩饭散发着淡淡馊味。白米饭上盖着一层白菜，清汤寡水，再也没有别的。桌面擦得很干净，没有米粒之类的，甚至没有吃过饭的痕迹。

“那吃蛋的还不会下蛋呢。”

“好久不见啊姐……”

到底什么亲戚，还让这大小姐那么重视？

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千清忽然感觉到一种违和感。

车的就是路之遥。他立刻下车扶她，各种道歉，说要请她吃饭。

盯着那大半碗饭，隔着老远，鼻尖都能闻到散发着的淡淡酸味，心道，着不会就是陶星雨请的保姆……

他摸摸头，双腿开始发酸，转眼看着木着脸反而加快步伐的苏千清。

苏千清松口气，轻声对路之遥说：“这里是小地方，随便问问别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她半秒犹豫都没有，敲完直接推门进去。路之遥紧跟着她。

一路超速地往陶星雨家开。

路之遥没有抱怨，不以为然地点点头，陪着她走在刚下过大雨的湿软泥土里，还以为没多少距离。同学过一年，他知道苏千清最讨厌走路。

心底暗暗咂舌。

—

……

“接下来的路得下车走。”

边絮絮叨叨道歉，边还掏出钱包要往她手里塞钱。

苏千清被他缠怕了，差点报警抓他。

雨没下下来，他们就找到有人烟的房子了。

后来苏千清对这人有了了解，才相信那天确实是意外，纯粹因为他是个边骑车边发呆的二百五。

他太高兴了，差点就要把皮夹子掏出来往男孩的手里塞钱。

路之遥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路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