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好久，苏千清讷讷地说：“真是看不出来……”

亲爸死后，陶星雨整个童年都活在讨债人的阴影下。

苏千清看着默默吃东西的言七，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挺喜欢医院里的护士长的。”

过了很久，就在苏千清想转开话题的时候，她看着小妹妹，挺平静地说：“我不会再给她养老钱，但她真能戒掉赌，我就每月给她一笔照顾七七的钱。”

这小女孩揉揉眼睛，安安静静的不闹腾，直接就起床了。

—

苏千清把满腹心事按捺住，准备晚点再说。陶星雨垂着眼，其实也正想着差不多的事。

疑心自己眼花，又仔细盯了几秒。

“九岁？”

“正好顺路。”徐晓旭撑开伞，笑吟吟地说，“来吧，我送你去车站好不好？”

陷入赌场的人眼里，儿女不是儿女，都是一张张要吃饭的嘴巴，沉重又烦人的包袱。钞票和筹码才是亲孩子，送出去要哭天抢地。

苏千清回神，为李文慧说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阿姨真的改正了。好几次，我看见妹妹睡在她怀里，她很温柔地拍她的肩。她跟我说，她好久没赌过钱了。”

打量着言七的脸庞，巴掌大的脸颊，眉目清秀，神情里藏着显而易见的迟钝，呆呆的。身材矮小，头发细软，分明是六岁多的模样。

除了陶星雨，几个女生全都有伞。

“我不懂法，只知道，我妈看见那女生不是本村的人，好欺负，就反过来讹了她两百块，让赔玻璃窗的钱。”

小学低年级和高年级，差别应该挺大的。

言七被她牵手里，带去客厅。

练完舞，离开公司前，陶星雨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雨势不小，砸在水泥地上，还能溅起来一下。

亲姐姐, 又那么温柔, 七七怎么会怕你。”

“仔仔你记住，看见沾上毒和赌的人，立刻躲得远远的，”陶星雨说，“前者完全没救，不能把他当成人看，后者也差得不多，没有完全戒断前都不算人。”

苏千清喉结微动，小心翼翼地说：“这算是虐待儿童吧。”

在言七身上，完全看不出来。

“她今年多大？”苏千清感叹了句，“我从没见过像七七这样乖的小孩。”

她轻推了推言七的肩膀，“起床吃饭了，饿不饿？”

“九岁。”

在美国这样，绝对坐牢。

唇

长大了，依旧被亲妈哄着骗着，拿出不少钱替她还债。

“好啊，”她点点头，随意地看了眼雨势，旋即怔愣住。

“大概因为，她六岁的时候，我妈跟继父一起去打牌了，房门锁着窗户关着把她关在家。那天外面是不到四十度的高温天，屋里多热我不知道。幸好有路人听见了什么声音，从窗户外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孩，赶紧破窗救的人。”

姐妹两人相处时间很少，在言七眼里，陶星雨大概和苏千清地位差不多。面容模糊，又对她挺和善的姐姐，仅此而已。

陶星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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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她的女孩会心脏复苏，穿着长长的白色开衫。”陶星雨给言七夹了点菜，笑了下说，“她还记得，所以就觉得穿白衣服的女性都亲切。”

“……”

陶星雨筷子顿了顿，半天没说话。

“……”

苏千清怔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