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1(10/10)111  风雨里的罂粟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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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上丢了一只蚂蚁、一片羽毛、一把面包屑一样;接下来一连好几天,

只要是我的心脏每每挑动一下,她跟我面对面相距只有不超过五厘米时候的画面,

还有她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就会在我的脑海中晃荡。

可随即紧接着,周荻在日记中写下的那些东西,以及夏雪平那天跟我的吵架、

她离开家前那个晚上坐在我阴茎上搂着我脖子伤心流泪的样子、还有那天在酒吧

里说的那些话,就会跟着出现。

所以,我尽量不去想夏雪平,我也尽量在躲避着赵嘉霖。我对她什么危险的

念头都没有,我相信她也不会。可是以现在这种情况,我和她只是在一起碰见,

这本身就很危险了。

但其实还有比这更危险的事情:秦耀章渤傅穹羽这帮小子,打篮球打进了决

赛。

事后的庆功宴上,队长秦耀喝得七荤八素地站在他们这帮小年轻实习警员们

订的餐厅大包房的表演台上,豪情四溢地拉着我的手说:当初就是为了我的一句

话,要求他们拿个冠军回来;就因为我的一个支持、一句要求,他们死撑着走到

了决赛。

我听了,只能摆出一脸假笑:因为当初打死我我都没相信,秦耀这几个小菜

鸟临时选练出来的一个看似杂牌军一般的篮球队,最后居然真能拿出回来个冠军。

我当时给他们下的那项「军令状」,纯属没过脑子;而全是范围内的其他不

少的球队,到了角逐全市16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用各种理由各种方式开始退赛

了,也正因如此,原本定在1月3号的决赛就被提前挪到了12月25号——我后来

才知道,年年决赛都定在1月3号,但是年年都会在圣诞节前后提前结束。而年

年都有强队退赛,于是,年年冠军,都是胡敬鲂亲自担当主教练、又下场兼任队

长的省厅球队夺得。

除了今年。

稀里糊涂,上半场直接打了个98:24.虽然我被叫到了现场第一排观看比赛,

但是我整个人还是沉溺在一种隐隐的痛苦之中,所以上半场是如何把省厅队打成

这种惨状的,我基本上没注意——甚至中间好几次沈量才让自己保卫处的几个马

仔找我咬耳朵说悄悄话,让我及时通知秦耀他们「注意控制一下场面」,我也没

醒过来,没发觉沈量才的真意,只是把原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作为替补和助理教

练的陆思恒;

而这个分数,这似乎是省厅篮球队,得

到了胡敬鲂担任副厅长以后,从没得

到过得惨烈成绩。

在后来的酒桌上,根据姚国雄和郑睿安的佐证,中场休息的时候沈量才,还

特地去球员更衣室找了秦耀等人。

沈量才跟秦耀他们说了什么,他自己再后来也一直没跟我透露,秦耀他们篮

球队的人也根本不跟我提,每次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每一个都跟我笑着打哈哈,

然后就把话题岔过去;

只是,在沈量才找他们谈话之后的下半场,最终比分,为113:2……

——并且,省厅队得到的那两分,还是省警察厅那帮官僚大员们从体育学院

请来的那个裁判员,横挑眉毛竖挑眼,硬送给省厅的一次罚球。

等比赛终场哨声吹响的那一刻,满场被秦耀跟傅穹羽轮番溜得上气不接下气

的胡敬鲂,脸色都是黑的,那家伙瞪了被簇拥着的秦耀等人、又瞪了我一眼后,

就被自己身边的人抬着胳膊弄到了休息室里去了。据说连着给他吸了两箱书包那

么大的氧气,打了三瓶葡萄糖输液,胡敬鲂这家伙才恢复了体力。

聂仕明厅长,一如之前省厅在「桴鼓鸣」案子结束之后给我特意「安排」的

那场记者招待会上的表现一样,看着篮球场上的狂欢,微微一笑后便匆匆离开。

我则一直到看着秦耀举着那块金盾形状的喷金漆奖杯、搂着杨沅沅在领奖台

上亲嘴、同时我从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比赛主办方、同时也是省厅活动处处长

的手里接过了那烫手的两百万支票的时候,我才如梦方醒:支票上「支付人」一

栏虽然白纸黑字写着「Y省警察厅『金盾杯』篮球大赛组委会」,但我估计鬼都

知道实际上拿出这两百万将奖金的到底是谁。原本人家想的是,只给我重案一组

一百万作为肉包子,打我何秋岩这条狗,并且必然最终是想让我对人家摇尾巴,

另外的两百万,人家拿出来之后还准备揣回去,然后在全省的众警察面前,一个

是树立威信,二是丰富自己的公众形象;现在可好,我不仅没当这条狗,还直接

从人家身上咬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还把人家的脸给挠破了。

百因必有果,胡敬鲂的报应,至少在包括胡敬鲂的所有人看来,就是何秋岩

我。换成我是胡敬鲂,我也肯定不会放过何秋岩这小子。

「组长……嗨!反正现在也不是办公室,秋岩哥,咱们就不管你叫组长了啊,

都管你叫『哥』和『学长』啦!反正我秦耀是个浑人,你何秋岩就是我大哥!—

—大哥,咱们篮球队十个人,一起敬你一杯!」

「敬我啥……我没跟着干,受不起。」

「那咋的,你给咱们机会让咱们痛痛快快地打了这么多场球、还没怎么管我

们让我们自己训练!这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对我们相当好的啦!咱们在警院,你

也知道的,想打篮球比在学校里想打野炮都费劲呢!而且咱们这次打球还能有奖

金拿!我之前那帮同学要是知道了都得嫉妒死、天天盼着咱们几个出车祸那种你

知道嘛!来,敬你,秋岩哥!」

「你们可以的,胡副厅座那么大的官儿,你们几个也不留手,甚至下半场我

看秦耀你小子还给人家晃摔了好几次!还盖了人家好几次帽儿!」

「操!秋岩哥,你就说痛不痛快!这就叫『拳怕少壮』!打球也一样——妈

的,我之前就看他总好像追着你屁股后面给你穿小鞋!咱们哥们从上次跟马庆旸

那帮人干架之后,还听财务处的几个姐姐说,在你之前那老小子也总找夏组长的

麻烦!跟秋岩哥你、跟阿姨夏雪平组长过不去,那就是跟咱们兄弟几个过不去!

就是跟咱们重案一组过不去!这种事情,你能忍、夏组长能忍,咱们不能忍!」

「那你们就不怕他胡敬鲂给你们几个穿小鞋?——仇忠诚你们几个倒是无所

谓了,在市局、在重案一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秦耀、章渤、傅穹羽、陆思

恒,你们四个呢?名义上你们还都没毕业呢!」

「那咋了?啊,他胡敬鲂那么大的官儿,真能因为这么一场篮球赛跟我们几

头小蒜过不去?他咋的也都五六十岁的人了,他要真能干出来这事情,那他可真

有出息!而且咱们这么说:就算是他因为这么一场球,跟我们过不去,不让我们

在重案一组待着了、不让我们毕业了,或者压根就把我们踢出警察系统扒了我们

这身黑皮,那我们也干了!反正咱们年轻,痛快就完事了!实在不行,逼急眼了,

他怎么对付咱们咱们就怎么对付他!」

其实这是没必要的,我的确不害怕胡敬鲂,可这前提在于我不主动惹事,他

对我颐指气使;但是现在是我的手下让他下不来台,他必然是要对我有所行动、

采取措施的,即便这并没有任何道理,但是

在官场上,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我和

我的人不懂事。

可问题在于,每个人平均两万块钱的年终奖金,实在是太香了——在重案一

组一个普通刑警的工资才多少啊。

所以在其他人忙着狂欢的时候,一回到市局,我便立刻带着申雨彬跟栾雪莹

两个平时跟财务处那帮文职女警关系相处的不错的,跟着一个财务女警去到附近

的银行迅速兑换了出来,又安排她们把钱平分了,转到了重案一组名下的每个人

的工资卡上——我是真怕胡敬鲂会玩跳票。

「夏雪平的要转么?」财务女警对我问道,「夏雪平现在的工作关系在F市

情报局那边,理论上来讲她这个月的工资由情报局出,当然我们这边也有给她支

付津贴。」

栾雪莹也对我说道:「学长,我们算过了,每个人两万块钱,其实正好够;

但就是原本咱们自己一组的活动经费就得从四万变成两万了……」

我仔细想了想,对财务女警说道:「这样吧,给夏雪平一万块钱作为奖金,

然后从我的账上分一万给她吧。她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都是重案一组的组长,

我也好、白浩远胡佳期王楚惠也好,都是她的代理;重案一组活动经费只留三万

块就够了。然后把我剩下那一万块钱平分给篮球队的这十个——他们在场上出汗

出力,有受伤的还跟着出血,应该多拿点。」

「啊?那你一分钱不留啊?」申雨彬睁大了眼睛对我问道。

「不留了。你们其他人毕竟没案子的、不值班的之前还给他们去加过油呢,

我可真是啥都没干,我拿钱干啥?」

她们并不知道前一阵子我因为救了蔡励晟,还从蔡励晟那里拿了张卡,所以

我根本不愁花钱。再说,钱这东西,没有的时候必然要争要留的,但是有钱之后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好吧。」

财务女警刚敲下回车键,沈量才就追过来了。

「秋岩,你赶紧的,你把……」刚说没几个字,沈量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

那名财务女警一眼,眉头顿时紧紧皱起,「你小子,何秋岩,你别告诉我你已经

把奖金发完了?」

「报告副局长:都发了,一分钱不剩。」我很清楚沈量才追过来的意思,

「奖金是兄弟们努力比赛得来的成绩。我寻思着赶紧发了,让大家安心过个元旦,

然后好好工作好好办案子。明年再接再厉。」

沈量才紧闭双眼,艰难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狞笑着看着我道:「哼,手真快,

哈!」

——这是差不多近五六天以来,最让我开心的事情了。

然而,喝到微醺的我,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橙黄色路灯下飞舞的雪花的时候,

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两百万,如果这世界上有时光机,或者能够穿越时空的办法,而想穿越一次

的花费正好是两百万的话,那份奖金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任何人分的。我一定会

穿越到过去,穿越到夏雪平认识周荻之前就带走她,带她离开父亲、离开舅舅、

离开外公,并且我永远都不会让她认识谁是于锋。我只要她,和一个只有我和她

在的地方。

「先生,您到了……先生,您到家了,该付车钱了。」

「嗯?哦……不好意思,我刚才喝得有点多。」

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那张蔡励晟送给我的卡插入POS机付着车费。同时,

我却发现在我家门口,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那男人头发油腻腻、乱蓬蓬的,

没有一个月,那至少也有一周多没洗了;身上的衣着看起来也很单薄,整个人趴

在我家门口,朝着猫眼和我家的窗户玻璃不停地往里面看;而且还背了个又重又

鼓的蓝黑大号旅行背包,双脚上黑色的运动鞋也磨损得很严重,仿佛这是个以乞

讨为生的、四海为家的流浪汉——只是这样的人,住宅区门口的保全门卫也能放

他进来,而且不去别人家直接在我家门口驻留,这当真让人奇怪。

不过也是,想暗算我和夏雪平的人都被放进来过,而且,虽然我很生夏雪平

那十几岁时,被前男友于锋拍下来的那些泳装照和泡温泉照的气,但是我后来越

想越觉得不对:那些照片还有那森林精灵水晶樽之类的东西,总不能是自己飞到

我的床下的——这小区的安保,基本上就是个笑话,

「我说这位先生,您找谁?」我晃悠着身体下了车,把手警惕地按在怀里的

手枪上,对那人问道。

「哦,才回来啊?呵呵。」那人听到了我的话,立刻转过身对我说道,然后

又苦笑了一声。

「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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