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男声响在头顶，她泪眼婆娑地仰头望去。

他很高，有点瘦。脸色白皙，穿着浅蓝色袍服，腰上挂着一块水头极好的玉。

赵晋托着她的腰，问道：“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在生活逐步恢复正轨，一切都稳定下来的时候，她和赵晋的第二个孩子，终于来了。

第119章

那是个午后, 赵晋和郭子胜约在四方会馆谈事情，发财火急火燎地找过来，“爷, 太太发动了，这会儿已经挪去了产房。”

想到她头胎早产，想到她生安安时的艰难。想到她昏迷过去, 郎中说孩子有性命之忧时他当时的心情。想到后来安安落地, 体弱多病, 想到她因难产损伤身体，想到她躺在床上闭着眼时他探手过去试过她的鼻息。上一回生产，几乎要了她的命。

——

事先屯下的货卖的很好，战乱刚歇，百姓手里没什么钱，都愿意买些结实耐用又便宜的布料。

“小姐，我不是坏人，鄙姓陆，才从城外逃难回来，您怎么样？用不用、我叫人送您回去？

她穿着宽松的寝袍，被金凤和梅蕊两人扶着, 正在屋里快速的走动。

车马停在赵府门前, 赵晋飞速下车，径朝里去。

战乱时，宅院曾被官府征用，损毁得很厉害。赵晋的生意受创也很严重，但她不知他用什么法子，很快就恢复了几家店铺的经营。

他推门走进去时, 是紧张的屏着呼吸的。

“小姐，需要帮您么？”

坐在炕上垂下眼，肚子遮住视线，甚至看不见自己的脚。

直到看见此刻的柔儿。

男人背光立着，微微弯下腰。

赵晋腾地站起身，不顾郭子胜在旁, 撩袍就朝外走。

“爷，太太才发动, 还早呢, 多走动走动, 孩子出来得快些。吩咐了厨上去做人参鸡汤，太太得多喝两碗，待会儿才有力气。”

柔儿满头是汗，调整呼吸与那抹疼痛抗争着。好在疼痛来得并不紧密，她不时还能歇上一会儿，喘口气。

她随赵晋回到浙州，住进了赵家老宅。

他握住她的手，扶住她。

越到怀孕后期越觉得身体笨重。夜里不时还会腿抽筋，疼得醒过来。赵晋每每就会爬起来，坐在她脚边替她按揉小腿。

为什么，为什么爱恋是这样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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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讶然地顿住步子。

他在这一路上想了很多。

着眼前拥挤的人潮，眼底漫上无限委屈，一扁嘴就哭了出来。

“这是在做什么？”

五月，柔儿搬去了浙州城。

他声音幽冷，下意识就觉得稳婆不中用，即将临盆的妇人，岂可如此胡闹？

人生中遇上第一个男人，早就娶妻生子。她为什么没能早点遇见他？

日子终于安稳下来。也许是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也放宽了心，随着进补，和肚子里的胎儿月份越来越大，她变得丰腴起来。

稳婆笑盈盈答话，赵晋面容微霁，他朝她走过去，屏退金凤和梅蕊，“我来。”

这一回, 这个孩子来得突然，她和他来不及做好准备。若上天垂怜，他希望她别再受一回上次那样的罪。

“小姐？”

孔绣娘新婚，不好把她喊回来做生意。绣云坊清货以后，柔儿就决定把清溪的铺子全权交给管事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