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冒出鲜血，混入泥沙，钻心的疼。

棺材只容一人，但要以满山泥沙填满，却不是一时半刻。

不过，以他们的情况来说，也难继续。

明黛百试不爽：“我说了，随时可以不谈。”

随着明黛的话出口，刚刚松一口气的秦鼎通再次紧绷起来。

秦镇宁深吸一口气，抖着腿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她探头看向棺内，才填一半。

秦明玉的崩溃，像是壁垒上豁开的口子，令冷风灌进来，摧残躲在里面的每一个人。

明黛给自己和阿公倒酒暖身，低头呷酒。

那山好黑，仿佛有眼睛在瞄她。

之后是秦明玉，再是魏氏，最后是秦鼎通。

“都是疯子！”秦明玉抱着手臂缩成一团，解桐的人想催她，明黛伸手阻止。

“大伯

秦家四口听到她这样说，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秦晁和这个娼。妇，果然不会叫他们好！

那天夜里，二伯血淋淋的侧脸，她一直记着。

而他跪下那一瞬间，暗中的身影又是一晃，脚下走出几步。

秦阿公眼神不甘的望向明黛，却不知说什么好。

他几乎将手中泥沙捏到血肉里，仿佛这样才能蓄力，让双膝弯下。

秦镇宁：“你别欺人太甚。”

她还留着什么招数！？

不必。

秦镇宁瞧见被抬出来的秦鼎通，冲过去扑通跪下：“父亲！”

秦镇宁咬牙，跪在棺材前磕头，然后将手中泥沙撒进去。

明黛笑一下：“都是一家人，凡事不能做绝，此事，当你们完成了。我的许诺算数。”

秦鼎通这一跤颇有些严重，腿似乎不能动了。

二伯夜里去了范姨娘的房间，想要欺负范姨娘，秦晁冲上去就把二伯的耳朵咬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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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黛又从袖中拿出另一封文书展开，文书末尾，有画押印记。

“这件事，就算了了。现在，我们该来谈另外一桩了。”

“患难见真情，真是感人。秦公子随意。”

山高且冷，她的腿不知是冻得还是累的，已经麻了。

明黛抬头看了看天，从子时耗到现在，天都快亮了。

最先倒下去的是秦明玉，她小家碧玉的姿态全失，崩溃大哭：“疯子！都是疯子！”

明黛拿出茶庄买卖文书，放到矮几上。

“娘子！”解桐的人跑过来：“秦鼎通下山时不慎踩空，摔了一跤。”

最近处的泥土，伸手就要往棺材里撒。

时辰慢慢过去，四人上山下山，还要磕头，早已累的没了力气。

魏氏也受不住了。

隐隐间，又透着狠戾。

“我走不动了……我不行了……”

不断上山下山，每次只能一捧，还要跪下磕头。

且等着！只要他们还能翻身，必要秦晁和这小。娼。不得好死！

……

“母亲，大妹……”秦镇宁死忍着泪，整个人因这番折腾，变得狼狈不堪，像一头困兽。

果然！

她想起了小时候，范姨娘被赶出家门前的事

他瞪着明黛：“让我母亲和妹妹休息，我来补她们的份。”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上全是汗珠，还不忘叮嘱明黛：“你不能食言……”

“慢着。”明黛叫住他，“捧一次，磕个头，再轻轻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