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为何气得脸都红了：“你看看满临安，容貌比得上你的有几个，性子比你好的屈指可数，那些什么才女淑女，没一个比得上你的，你今日出了这道门，把这些乱七八糟得都忘记，尽管横着走。”

她耀眼地就像天上的太阳，哪怕漫不经心地靠在美人靠上，眉眼低垂，单是如此就已经美得像一幅画了。

玉夫人失魂落魄地站着，像一块沉默多年的玉石。

她生来注定瞩目。

秋嬷嬷连忙扶住她：“夫人，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她娘可以闭上眼随手画出大燕的地图，可以轻易读懂她看不懂的书，可以在棋局下把她杀得片甲不留，可以学会她所有学不会的东西。

玉夫人依旧看着宁汝姗。

“没人害你。”他看着面前状若癫狂的人，“所有人都在救你，是你自己扶不起来。”

宁汝姗噗呲一声笑起来，眼底还未散去的泪水，越发显得眼眸明亮。

“娘。”宁汝姗打破两人之间的僵直，“你好好养病。”

“既然娘没事，那我就回去了。”宁汝姗抬眸，露出苍白的脸，眼珠漆黑泛着水意。

可她还是很喜欢她。

“你看着娘吧，马车就在外面，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张春厉声呵斥着，打断她的话。

这是她的女儿。

日月之行，星汉灿烂。

“你从小就喜欢委屈自己。”

“我送你吧。”张春担忧说着。

可她，宁愿死了。

虽然开口却总是刺人的话，也抵挡不住她的靠近。

张春心中烦闷，只好从一旁的盒子中随手掏出几枚玉佩，最后又嫌不过瘾，直接把一盒玉佩泄愤一样塞到她怀中：“都给你，都给你，你过几日来看你，顺便看看容祈对你好不好。”

她真的是醉了，那点悲悯也不知为何会被刚才那句话驱散，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那点隐晦的恨意被酒意放大，漫无目的地涌了上来。

宁汝姗低着头不说话。

玉夫人看着台阶下站着的人，满眼愤怒，可最后还是痛苦地揉了揉额头，牙关紧咬。

“你害了我一次，还要害我第二……”

“若不是宁翌海大冬天跪在山门口三日求我出山，我才懒得理你，你每次生病哪次不是小葫芦衣不解带地照顾你，秋嬷嬷这么大年纪了，还整日要操心你的事情，你羞不羞愧。”

宁汝姗看着满满当当的玉佩，连忙把盒子退回去：“之前的药玉还在呢，不需要这么多。”

他拉着宁汝姗直接去了隔壁的药房。

张春也扭身，挡住宁汝姗的视线，嘴里絮絮叨叨着：“走走走，我之前送的药玉是不是没药性了，我给你看看。”

若不是她，只怕她早就死了。

“我以为回门那日我就说得很清楚了。”玉夫人咬牙，这才咽下更难听的话，“你既然选择嫁给容祈，做你自己要做的事，就不要认我。”

她看懂宁汝姗眼里的渴望和痛苦，依旧是一如既往地觉得厌恶，却又在今日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点迷茫。

“但凡你能自己站起来，自己走出去。”他冷冷说道，“这小院还能困住你这个梅园之主。”

亲尖锐冷漠，而她沉默温柔。

“宁愿气落在别人头上，也不能委屈自己知道嘛。”

宁汝姗瞪大眼睛，一张脸血色尽失，身形晃动。

“我听说那些大家族都需要各种东西打点的，你没事就送人玉佩知道吗。”他随手挥挥手，挥金如土地说着，“不值钱，你就到处塞。

“夫人走吧。”秋嬷嬷一颗心吊着，看着院中奇怪的情形，吓得脸色都白了，对着张春打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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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像看一个女儿，倒像是隔着千言万语的，略带恨意的陌生人。

“你当初多么骄傲，现在就多么像落水狗。”

“够了。”

“你不用理她。”张春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