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站在酒楼上，身形消瘦，他披着厚重的大氅，玉冠束发，面白如玉，只是唇色青白，越发显得眉眼清冷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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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直接避开，手指颤动：“不敢。”

安定却是愣在原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里喃喃着，却始终不敢出声。

宁夫人移开视线，众人也都怪异地看着她们。

梅姗。

所有人扭头看去，却都愣在原处。

他的阿姗，不要再这样哭了。

容祈沉默着，最后缓缓说道：“大魏不曾送回。”

大年三十那日，宁翌海的衣冠冢被亲信从建康府送回到临安。

远远的，哭声便在风中送了过来，撕心裂肺，痛苦悲恸。

宁家夫人和宁姝站在丹阳门门口迎接棺椁，宁夫人哭得眼睛都是肿的，宁姝甚至要人扶着才能站着。

临安何曾见过这样的美人，人群中议论纷纷。

宴清眉眼低垂，看着一踏踏黄纸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最后又重新落入地面，宁姝哭得晕了过去，被人背在背上。

宁翌海的衣冠冢停在宁家大堂上，官家派了安定亲自来祭拜，宁夫人强撑着身体接待着。

那是这样的绝色，哪怕她现在穿着一声素白，头上只带了一朵白花，依旧是其艳若何，霞映澄塘，绝世佳人。

“公子。”侍卫大惊。

身后的侍卫低声说道：“容府大门紧闭。”

——梅夫人。

“夫人大义。”

宁夫人厌恶说道：“我不知道，容家并没有派人来。”

梅夫人隔着远远地看着安定，微微行礼：“好久不见。”

梅夫人的目光落在那个乌木棺椁上，长而翩跹的睫毛微微下垂，随后悠悠一叹：“我不想再躲了。”

安宁亲自上了香，拜了三拜，这才起身。

安定抬眸，愣愣地看着她。

宁夫人冷笑一声，人群中发出纷纷议论声。

“夫人请节哀。”安定柔声安慰着。

“三娘子呢。”他扫了一眼堂中之人，小声问道。

襄阳城破，屠城七日的消息在三日前便传回临安，临安全城大惊，一时间众人义愤填膺，可更多人却是感到恐惧，害怕道听到大魏二字便吓得牙齿打颤。

“多谢中贵人关心。”宁夫人沉声说道，“将军为国而死，是大义。”

“尸体呢。”容祈听到宁汝姗平静问道。

“她不会不来的。”就在此刻，身后传来一个沙哑却依旧柔媚的声音。

他听过许多人哭，撕心裂肺，嚎啕大哭，却从不曾听到有一个人连哭都是这么小声，就像一只频死的小兽发出一声声唔鸣，绝望悲凉。

侍卫面露悲痛之色。

宴清接过帕子，咽下一口血气，这才淡淡说道，“这是躺着的是襄阳十万百姓。”

“血债血偿。”

“这是谁？”

任何赞美之词落在她身上都将黯然失色。

“这几日听说世子也病得厉害，大概是抽不开身来。”他低声解释着。

“纣开！”他握紧手中的帕子，指甲印出苍白之色“好，好得很！这笔血债……”

“宁汝姗呢。”他苍白的唇微动。

“我一定把宁将军带回来。”他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中，替她疼，替她哭，替她承当一切的苦难，他甚至希望能替她大声哭出来，把所有痛苦都在眼泪中带走。

“这是我们府中的玉夫人。”宁夫人厌恶地撇开视线，冷淡说着。

众人哗然，这就是当初宁将军一反常态接入府中的外室。

宴清沉默着目送队伍远去，握着窗棂的手不知不觉磕断了指甲，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