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让枢密院派出一位同知，既是武将，又能安抚民心。”户部尚书李弥出声建议着。

上首的燕舟比着之前更为衰老，两鬓白发遮也遮不住，一双眼眯得越发厉害了，疑心也越发重了。

曹相很快也是心中一个咯噔，立马说道：“微臣掌管枢密院，久久不见粮仓建立，这才发信问了一句，也是近日得知两州将军良苦用心。”

“众所皆知，邹钧上任满打满算也算不上三年，乃是当年金州解围后这才匆匆上任的，三年时间，他如何能掏空整座山。”他用比曹忠还要缓慢的语气反问着。

宴清立刻咳嗽一声，神色虚弱地解释着：“军备一事，是曹相的职责。”

燕舟不说话，只是眯着眼打量着底下的朝臣。

“两州将军都早已上报想要囤积粮草，当年被围困半年，官家之前也不是说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嘛。这才在两州广积粮，且这些年两州练兵极为严苛，粮草消耗自然大了些。”

朝臣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曹忠面不改色地补充着。

曹忠说得有理有据，燕舟想了片刻，想起确实有这些事情。

他原本想叫顾晟，突然想起他是曹忠之人，心中一个咯噔，目光突然落在一侧的容祈身上。

曹忠跪在地上，心中慌乱，可嘴里已经想好了措辞。

“臣也觉得理应重视。”

官家一句话，直接定下此事的基调，不可动武。

“竟有此事？”他威严质问着。

曹忠微微一笑，恢复了平和儒雅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说着。

“倒是能为朝廷省钱，两位将军一片苦心，曹相为国为民，连这些小事都知道，可敬可敬。”宴清叹气，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感慨着。

“金均二州挖山填补军用，早有耳闻，只是不曾想竟然造成这样的后果。”容祈剑眉微蹙，“说来也觉得奇怪，不知为何明明不曾打战，两州的军备粮草消耗却与日俱增。”

“怎么回事！”燕舟扔了手中的折子，厉声呵斥道。

“咦，曹相确实如此吗？”宴清咳嗽一声，颇为虚弱，惊讶说道，“怎么我看户部并没有两州粮仓建设的支出啊。”

“是他们自己直接用了石头建的。”

燕舟脸色微变。

少年轻狂，被打怕了，就知道乖了。

容祈啊，这些年他低调极了，再也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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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舟思考片刻，觉得并无不可，目光落在一排枢密院同僚身上。

燕舟蹙眉：“爱卿们有何建议，我们先行陈兵只怕会引起大魏骚乱。”

枢密院情况复杂，主战主和一分为二，他最宠幸的就是主和派。

不少大臣出面附和此事，皆是面色凝重。

他心中轻蔑，你看容家也不过如此。

“此事倒也是小事，毕竟金州隔壁就是襄阳，白起虎视眈眈，一旦借机发难，只怕金州目前毫无还手之力。”宴清岔开话题，悲天悯人地说着。

这样想着，他心中那口郁气突然消散，嘴角一撇：“容祈，你去。”

“确实如此。”

“自然。”容祈早有准备，直接掏出折子递了上去，“官家请看，金均两州并不屯粮，驻扎二十万士兵，按理每年粮草都应该在三百万石，可这两年每年都是五百万石，邹钧的折子早已上了政事堂，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能上达天听。”

——这事他不知道！

容祈内衬白花罗中单禅衣，外穿绯色罗袍，腰间束着绣着金边的白罗大带，下垂蔽膝，同时悬挂着玉剑、玉佩和晕锦绶，在一中年迈衰老，或粗犷豪放的一众朝臣中鹤立鸡群，修身而立。

曹忠被打得措手不及，眉心一皱，这才发现中计了，他们的目标竟然直接是两州驻军。

燕舟立马看向曹忠和宴清。

这些年他越发力不从心，便越发多疑，甚至看向曹忠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惊疑。

听说那个宁汝姗死后，他便连笑也没笑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