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祈低头看着她：“回临安。”

“……宴家，也会保护你的。”

“阿姗。”

他把人抱起来的时候，低声的请求着，声音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脆弱和卑微。

宁汝姗盯着一处黑暗失神，想起张春说的那个庞大到无人能窥探全部的春晓计划，蓦地打了个寒颤，许久之后，这才苦笑着：“那我能去哪里？”

太习惯追逐一道光，却不曾想过若是被人追逐该如何是好。

宁汝姗抿唇：“劳烦世子了。”

“世子有受伤吗？”宁汝姗认命一般，伸手擦了擦脸，小声问道。

守门的队正眼观鼻子地听了好一会儿小孩的抽泣声，看着实在可怜，不由出声，小声说道：“张大夫不如回屋内等着，等夫人回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同知您和小姑娘。”

“娘也不要岁岁了吗。”

一行人这才继续向前走着。

“哎哎，等。等，等，我们就在这里等。”张春立马放弃立场，裹紧她身上的小披风，连声哄道。

“是啊，我家世子最是厉害了。”

“不曾。”容祈注视着她的侧脸，月光下的白嫩的耳朵都被镀上一层柔光，“马槊是马上利器，用于平地反而不能发挥全部实力。”

“我带你回临安。”

“你不能再呆着金州了，纣行几次三番针对你，可能不止因为你是韩铮的女儿。”山路上，容祈低声说着。

“夜间风大，张大夫不如去角屋里稍坐片刻。”队正退而求其次地说着。

张春又去看宁岁岁。

“我要娘。”

张春低头看宁岁岁。

“我们先回去再说，可以吗？”容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低落，“今日虽重伤纣行，但他未必肯放过我们。”

“你可以不和我会临安。”容祈停在原处，低头去看怀中之人，眼中的受伤赤/裸可见，但还是坚持说道，“但临安确实是最安全的。”

，没受伤。”袁令睁开一只眼，低声嘀咕着，声音不算大但还算清晰。

宁汝姗抬眸看他，那张脸她熟悉又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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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模样和当年无甚差别，可偏偏他的下颚似乎锋利了不少，让他整个人锐气冰冷，不近人情。

树荫婆娑，落在宁汝姗血迹斑斑的衣服上，整个人渺小而迷茫。

宁岁岁捏着手，委屈地大声说道：“岁岁就要在这里等娘。”

驿馆内的宁岁岁半夜突然惊醒，哭着要去找宁汝姗，隔壁院子的张春匆忙披着衣服来哄人。

“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回来了。”张春哄不住人，只好把人抱到前院去，一起等着深夜还未回来的宁汝姗回来。

自从容祈把两人之间那层薄/膜捅/破后，她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别拒绝我。”

宁岁岁揉着眼睛，哭得小脸都红了，整个人抽抽搭搭地低着头，捏着小香囊，嘴里念念有词。

“我会考虑的。”宁汝姗垂眸，低声说道。

“哎呦，是啊。”有人附和着。

宁汝姗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下意识一抖，不敢回头去看他。

“娘去哪里了。”

他沙哑着开口说着，连着说出这句话都觉得艰难，抱着她的手缓缓收紧，先要把人纳入怀中，却又怕太过用力伤到她。

宁汝姗只是闭上眼，沉默着。

宁汝姗的心一瞬间乱了。

那双幽黑深邃如深海波涛的眼睛答应着宁汝姗的容貌，暗含着千言万语，却又克制地不曾诉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