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说得对，我确实保护不了你。”

容祈注视着肩膀发抖的女子，犹豫片刻，把人抱在怀中，柔声说道：“哭吧。”

“别哭了，为何每次我看到你都在哭。”白起伸手递出一方帕子，“你当年丢的帕子还你。”

“去找。”

“别因为我哭。”白起伸手接住自她下颚掉落的那滴泪珠，露出手腕处那根红线，宁汝姗被刺的眼睛一疼。

“你，你怎么在这里。”宁汝姗垂眸看着他，轻声问道，“谢谢你救我。”

“我答应给岁岁的那把铁剑我寄到临安的万事行（xing）行（hang）了，你记得去拿。”

是在千发弓箭中依旧不肯放下她的朋友。

“我总算明白你当年在破屋中与我说的话。”白起对着她微微一笑，星河灿烂，却又孤寂悲凉，“确实是我杀了你爹。”

宁汝姗衣袂被吹得哗啦直响，却依旧睁大眼睛看着面前黑衣人，愣愣说着：“白起。”

“阿姗，愿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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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正在给昏迷的程星卿包扎伤口，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为何难过，但觉得不亚于当年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可到最后，她们却是连着朋友也不再是了。

“你，你要去哪？”

只因为那人是白起。

他展眉一笑，带出一丝久违的狡黠：“我可不是失约的人。”

是曾经举着糖葫芦问她吃不吃的少年郎。

“我不喜欢。”白起笑说着，抬眸看向黑暗中，微微一笑，“他来了。”

江南已入夏，繁花不相逢。

”冬青大惊，“这里确实有营帐驻扎过的痕迹，这里有好多血。”

—— ——

宁汝姗捏着帕子，强忍着哽咽。

宁汝姗不知为何，猝不及防地落下泪来，只觉得心中疼得喘不上气来。

“去燕支。”白起注视着她，目光深邃而悲凉，可嘴角还是带着笑，“我想我娘了，我想去找她。”

一夜长大的少年总是狼狈又充满血腥。

是义无反顾住在榷场陪伴她三年的敌人。

他身上再也不见临安时的少年气，可有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若是曾经见过美玉，此生都将会遗憾美玉当碎。

当日被救后，宁汝姗就一直以军医的身份呆在军营后方，程星卿发烧了三日终于挣扎着醒了过来。

黑暗处，容祈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容祈站在空地中，嘴角紧抿。

白起起身，两人隔着闯堂而过的夜风，可偏偏觉得距离是头顶的星河月光。

他潇洒转身，背着她摆了摆手，红绳在夜色中飞舞，缥缈无依。

宁汝姗哭得越发汹涌。

宁汝姗捏着那块帕子痛哭。

—— ——

长安二年一月二十，历时一年的第四次北伐终于在魏行火烧皇宫中悲壮死亡中落下帷幕。

“我原名叫白梦同。‘是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的梦同，我爹给我取的。”白起背着手，笑眯眯地对着宁汝姗说。

宁汝姗抬眸看他，被泪水浸染过的眼珠，漆黑滚圆如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