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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璃在一群不明所以的群众围观之下慌不择路地奔逃，时不时推翻摊架调转方向给后面的人制造一些麻烦。到底是身体垮了，没跑多久就气喘吁吁满肺刺痛，突然脚下一绊，就这么重重地摔下。

裴行止帮了他这么多，自己还小小地利用了他一下，疏璃不想让他因此受到百里云让的迁怒。

裴行止闻言神色轻轻皱起眉，疏璃说“活着真好”的时候唇角依然含着漫不经心的笑，仿佛那只是无关痛痒的一句话，他觉得活着很好，但死了也无事。

疏璃见他的身影渐远，不紧不慢地顺着相反的路走下去。

他是故意的，故意说出有暗示意味的话搅乱裴行止的心绪，再引他去别处。至于那买青花酥的摊子所在之处，与这里隔了两条街，他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

没有感受到想象中拥抱大地的痛感，相反地，疏璃被一人接住，接着落进那人有着冷淡红梅香的怀中。

百里云让轻轻摘下他的面具，洁白细长的手指抚过他鬓角一缕发丝，动作温柔，声音却冰冷：“分别两月，哥哥可曾想过我？”

“你知道的，没有用。”疏璃咳嗽一声，拉了拉衣领。

“不行——”

“哥哥。”一声轻笑在头顶响起。

了拒绝喝药要求放风打滚耍赖无所不用其极，仿佛满身病痛的不是自己，整天笑啊笑的，笑得知情人看了都觉得心酸。

“我在这里等你。”补充一句，“保证不会乱走。”

裴行止蓦地收回手，抿紧了唇角，“是我失态了，抱歉。”

疏璃这不跑还不要紧，一跑便跑出问题来了。路边上摊贩弃了摊、行人丢了灯，前一刻还在嬉笑打闹的人们此刻纷纷变脸，朝着疏璃追来。

裴行止拿他没办法，终究是无药可医无多时日的人，他也便不再拘着他，任他在府中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只一点：不准出府——一来怕被人发现，二来初春的风太凉，疏璃会吃不消。

裴行止陡然顿住，直直地看向疏璃。

“既然无用，为何要提。”疏璃歪着头看年轻男子黯然的侧脸，“裴行止，你是在为我难过吗？”

眼前的人笑得唇角生花，眸中落了万千光影，他伸出手，修长手指隔着面具在半空虚虚扫过那人眉眼，指尖却被疏璃抬手挡住。

疏璃抿了唇不答，抚在他鬓角的手猛地下移捏住他的下巴，明明力气并不大，但指节都泛了白。

胸口传来细细的抽痛，就如往常看见他若无其事笑着的时候一样的痛法。裴行止移开视线去看路边的小吃摊，淡声道：“从前让你喝药你总不愿喝，若真发觉活着的好处，便该尽力活下去。”

疏璃哆嗦一下，咬牙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疏璃身体一僵，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怀抱，却被紧紧箍住腰，不能动弹半点。

“没有是吗？”俊秀漂亮得几近耀眼的少年轻声道，“可是我很想念哥哥呢。”加重了语气，几乎一字一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哥哥你，抓回去，关起来。”

花灯节是青云城一年一度的盛会，待到夜幕降临时路边将会摆出各式各样的花灯，人们戴着面具提着灯走走停停观赏街市中的盛景，杂耍团使出十八般武艺，小贩沿街叫卖各式吃食，酒楼肆馆门户大开，酒香菜香并着胭脂香流淌，实在是热闹非凡。

眼前花灯汇集，如银河般璀璨绚烂，人们的欢声笑语融在空气中，疏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到这副景象，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系统突然出声：【“疏璃，你现在周围的人有一部分有问题。”】疏璃：【“啊，我的乖弟弟终于来找我了。”】

卧槽要不要这么刺激！

……

虽说早春风凉，可也无需穿这样厚重的大氅，是以路过的人都以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他却不怎么在意，“很多时候都不是想要如何就能如何的，比如我想回家，比如我想好好活下去，比如我想看遍天下山川河海，我都无法。人生不如意的事有十之八九，能尽力做到的只余一二而已。”

第16章 曼陀花（7）

裴行止的神情仍有些恍惚，看了疏璃一眼后妥协转身。

他穿了一件素白的锦衣，裹在大氅里的身形高挑纤弱，长发在腰间用发带松松一束，面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白色面具，眼角处雕出镂空的曼陀花。

唔，就算走到半路终于醒过神来，估计也没那么快赶到。

估摸着和裴行止已经拉出挺大的距离来了，疏璃拔腿开始跑

裴行止沉默下来，许久才问：“你想回家，想好好活下去，想看遍天下山川河海？”艰涩地停了停，“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这些愿望。”

即使见不到全脸，看身段也会是一等一的美人。

疏璃道：“我想吃刚才路过的小吃摊上的青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