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璃微微偏头躲开他的目光，“我成为与你无异的寻常人，会变老，变成难看的老头，然后死在你眼前。即使如此，你也开心吗？”

百里云让背过身。

道：“只是逗逗哥哥而已。”顿了顿，含着笑问，“这是不是代表，哥哥也会开始有饥饿、寒暑之感，现在的哥哥是与我无异的寻常人了？”

“那么哥哥以为，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不好。”疏璃淡淡地道。

疏璃看着他，床前留了一盏灯，微弱的烛光中少年阖着长睫，呼吸声均匀，侧脸好看得能入画。疏璃想了想，朝着他伸出罪恶之手

百里云让收紧手臂，“哥哥，沐浴过后再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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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疏璃下意识一挣。

这次百里云让倒是听话，交代了番旁边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后便绕出了屏风。

疏璃满眼不信任，言简意赅道：“出去。”

幸而百里云让像是睡熟了，并未被惊醒。

难怪百里云让放心他一人待着。

半夜时疏璃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窝在百里云让怀里。他往外挪了挪，不小心牵动脚踝上的银链，发出泠泠的声响，蓦地停住动作。

“你说你喜欢我，可喜欢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疏璃语带讥诮，“我只看到了你对我的掌控欲。”

真是可爱得紧。

百里云让没有理会他，从从容容地站在他身旁，修长手指挽起疏璃湿漉漉的长发，用锦绸细细擦拭。

疏璃跳下地，一推窗，意料之中——封住了。

“哥哥，我很开心。”

百里云让差不多擦干了疏璃的头发，刚想出声唤他，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太子殿下可真是折煞草民了。”

这样一个少年，属于他的人生不过才起了个头，他却已经想好了他和疏璃的结局，近乎偏执地温柔着。

身后静默半晌，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等百里云让再转过去时，疏璃已经重新躺下了，且背对着外面，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是耳后白腻肌肤还残余了些许绯色。

百里云让微微一笑，“也只有哥哥能让我做这些事。”

疏璃一直躺床上不肯起身，也没什么胃口吃饭，傍晚被百里云让强制灌了半碗粥并着几筷子小菜后继续睡觉。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将他脚上的链子解开，然后被抱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是少年秀气明晰的下颌。

烛光透过灯罩落在疏璃脸上，脸庞犹如桃花点白玉，艳得逼人。百里云让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只觉得心中柔软。

“当然是放我自由，让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

“不能。”

疏璃看了眼夜壶，再看了眼他，挣扎了一会儿，“你出去。”

描绘出山水墨画的屏风后是一座注满了水的浴桶，水汽氤氲。百里云让将疏璃放了坐在木桶边缘，对上他写满警惕的眼睛，不禁笑出声，“哥哥别怕，我不会做什么的。”

终究还是个孩子。

疏璃伸手去接他手中的锦绸，被拦了下来。

简单沐浴后疏璃披着衣服走出来，经过书案前还在操劳国家大事的太子殿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歪歪扭扭地坐回床上，刚想躺下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跟前的百里云让一把捞住，道：“先把头发擦干。”

百里云让不置可否，吻了吻疏璃的额角，在他反应过来要推他之前直起身，从床下拿出一只玉制夜壶，摆在床边，“哥哥，要帮忙吗？”

“放你自由，然后永不相见吗？那是圣人才会做的事。”百里云让微哂。

疏璃哼笑一声，“我让你放了我，你能吗？”

“我自己来。”

“人总归是要老的，等我们一起成了鹤发鸡皮的老翁，谁也不会嫌弃谁难看。”百里云让轻声道，“若你死在了我前头，我便来陪你。若我先死，你便且在这世间待着，待哪天厌倦了，再来找我。好不好？”

疏璃懒得与他争辩，干脆开始闭目养神，困意上涌，加之百里云让的动作轻柔舒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