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我就想做这个给你玩，可惜条件不允许，于是被我记到了现在。”疏璃笑得弯起眼睛，“云让，我现在在哄你。开心一点。”

疏璃看了眼他，“你九岁的时候抱了只兔子来找我，蓝眼睛的那种。”

一旁的宫女轻声细语赞叹道：“您真厉害。”

的很痛。五脏六腑渐渐腐化，生理机能的运转迟缓停顿，像年久失修接近报废的机器零件，每个部位都迟涩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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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璃这几天的精神好了点，不再整日昏睡，偶尔愿意出门晒晒太阳，这天更是来了兴致，让宫女和了面团并着器具搬来寝殿。

案前百里云让手里拿着折子，眼睛却一瞬不离地在看疏璃，听他提起从前，也不追问，只是微微一笑，“那哥哥现在打算用这个来哄哪家小孩？”

“我以为以前的事情……”百里云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掌成拳抵在唇边一咳。

我爱你，所以不舍得再让你疼。

第20章 曼陀花（11）

楚岚意外地看着疏璃，“你……你认得我？”咽了下唾沫，他有些紧张地问：“你感觉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疏璃抿了几口水，眼前清明了些。方才服侍他喝水的男子有一张俊朗温和的脸孔，他微微一怔，“是你？”

“水……”疏璃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口渴，忍不住小声道。

“那时候我总想着，这样漂亮又听话的小孩，如果我是你的父亲或者兄长，我一定会给你很多很多的宠爱和自由，让你能够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像一个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成长、生活。”

疏璃再次看到楚岚是三天后。

疏璃刚喝完药，嘴角还是湿润的，眼里也很湿润，像盈了一汪水，就这样仰头看楚岚，“我很疼，我每天都很疼。求求你，给我好吗？”

宫女察言观色，见疏璃似乎不是很喜欢谈及这个话题，便聪明地噤了声。

“我记得的事情可多了，”疏璃抿着唇憋笑，“我还记得你抱着兔子的宝贝劲儿，我问你喜欢吗，你回答不喜欢，样子可怜得不得了。”

……

疏璃今天的笑容多了许多，一边继续做小兔子面团一边道：“御膳房的师傅可比我厉害多了。”

楚岚突然红了眼眶。

张御医一如往常请完脉后站在门口嘱咐宫人，楚岚刻意放慢了些速度收拾药箱，忽然回头往门外看了看，然后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

眼前的美人眉目精致肌肤雪白，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看着便是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出来的尊贵人物，可现下揉面团的动作却熟练无比。宫女忍不住问：“您怎么会这个？”

疏璃轻声道：“给我好吗？”

“不止是现在，还有以后，都要记得开心一点。”不知为何疏璃今天格外多话，“我希望你做一个自在洒脱的人，不被身份和权利所累，活得顺意安康。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会得到无数人的敬仰和爱戴。以后你还会有一个与你心灵相通的伴侣，你们相互扶持相互依靠，你会有自己的孩子，你看着他们长大成才，你——”

“你爱我吗？你爱我的话，求你给我，好不好？”

“小时候家境不好，会的东西越来越多才好。”疏璃垂下眼睫，“用这种东西来哄小孩，从来百试百灵。”

“你……”楚岚瞬间慌了神。

话音未落，眼前面色苍白的美人眼泪突兀地落了下来。

下一刻，一只手捧了杯温水送到他唇边。

疏璃向他伸出手。

楚岚怔怔地看着他，修长手指紧攥，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挣扎神色。

一小团雪白的面团在手指间揉捏搓捻，四肢拉长，耳朵尖尖，三瓣嘴，胡萝卜粒作眼睛。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便出现在疏璃手中。

长久的沉默过后，年轻御医惨白着脸色，终于将纸包放在他的掌心，转身时脚步踉跄而凄惶。

楚岚师从张御医，颇得张御医器重，年纪轻轻便入了御医坊，可谓是前途无量。张御医来时常常会带着楚岚，这次只有他一人，想必是前来送药。

我当然爱你。

“我不能……”

百里云让看着他的黑眸里仿佛在发光，良久，应道：“嗯。”

“……我知道。”

百里云让一怔：“你还记得？”